相思十年遙_第19章 郁台青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與怒氣
鬱臺青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與怒氣,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為了你回來的,想叫你安心。”
這動作相當逾矩,容姝卻沒有力氣去掙。
自然也沒回話的力氣,又聽旁邊的男人說:“你不好奇我究竟是誰?”
容姝閉著眼,回道:“相處一年你未曾說過,一朝事發,你的身份又是能三言兩語說清楚的嗎?”
能說清楚她也不想聽。
容姝的怒氣也來得悄無聲息,就這樣平靜又自然而然地和他劃了界限。
朝夕相處之人一下變了個自己不知道的身份,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隱瞞,容姝心裡有氣也正常。
鬱臺青的確因這隱瞞有些理虧,當下也確實不好說什麼。
他揉了下容姝的手,放開了,落下一句輕而低沉的“等我”,便起了身。
容姝由著性子說了些刻薄話,可真當鬱臺青要出去了,她又擔憂地直起了身。
駐守士兵至少百人,他就一人,真能以一敵百嗎?
“別擔心。”
很快,夜色的寂靜蔓延開來。
還能隱隱聽見皮開肉綻之聲,幾聲未曾出口的驚訝語氣詞,血??味也緩緩鋪陳開。
不多時,關著百姓的門外響起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音,連死前的嗚咽都沒發出。
而後,門被開啟,又悄無聲息地闔上。
一息之間,鬱臺青便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坐下了。
“我不打算聲張,等明日接應的隊伍來城裡,我在這裡也方便裡應外合。”
容姝未答,只抬手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臉側,目光很靜,說:“有血。”
她替他擦去了,又拿帕子把自己手上的血擦去了。
次日,如鬱臺青所說,嵐川城中果真騷亂起來。
平叛的援軍來得突然,叛軍光顧著占城慶功,完全沒做準備,不成氣候。
容姝早醒了,坐在人堆裡,聽見一人的怒吼:“那群拿來當人盾的百姓呢!”
容姝記得他,是昨日坐在高頭駱駝上,扮成商人的叛軍頭子,一揮手便是草菅人命。
這語氣倒不像在說百姓,倒是在說什麼待宰的豬狗。
馬蹄聲近了,那人的怒吼也近了。
“怎麼辦的事?!朝廷軍打到眼前來了,我們的人和死了一樣!”
鄉親們昨日突遭變故,現在各個噤若寒蟬。
但僵住的人成了那叛軍首領。
他本也說不上多體面了,被打得節節敗退,想拿無辜的百姓當最後的籌碼殊死一搏。
剛帶著殘軍到關押百姓的這處,發現自己帶的叛軍的屍??堆了一摞,撲鼻而來的便是濃重的血??氣。
他話音未落,一支不過七八人的輕裘騎兵已經殺了進來。
此時,一匹高大的烈馬衝著這處飛馳而來。
“殿下,接槍!”
容姝循聲看去,發現是一身輕甲的鬱二。
鬱臺青腳上一踏,飛身而去,一拽韁繩,翻身上了馬,又伸出手,穩穩當當地接了槍。
他坐於馬上,回身一望,對容姝交代。
“你就在這兒等我。”
第26章
容姝一時不知道是該訝異鬱二對鬱臺青“殿下”的稱呼,還是這人竟是連甲都未穿。
他冷峻的面容就這樣暴露在晨光之下,長槍橫掃,手起刀落連斬三人。
第四人未曾交手就萌生了退意,倉皇而逃,一下亂了陣型。
叛軍首領眼見士氣低迷,大喝一聲,與鬱臺青短兵相接。
那支輕裘在鬱二的帶領下亦是銳意難當,幾進幾齣,殺得叛軍陣型大亂。
叛軍首領便成了奮戰的孤軍,與鬱臺青交手時吼道:“弓箭手!放箭!”
容姝忙護著看熱鬧的百姓們進了屋。
不乏幾個被流矢誤傷的人,吃痛的悶哼。
利箭穿過木窗,噼啪地落在屋頂瓦片上,叫人聽得頭皮發麻。
李嬸子那尖嘴猴腮的丈夫倒還有幾寸良心,將李嬸子護在身後。
不多時,鬱二帶人來開了扣押百姓的屋門。
容姝下意識地朝鬱臺青那邊看去。
利光一閃,戰馬之上,鬱臺青的面容也清晰起來。
肅殺的冷意,甚至有了絲不近人情的仙氣。
而他面前,是叛軍首領,晃了兩下後轟然倒下。
只聽,城外不遠處戰馬聲轟鳴。
援軍到了,叛軍大勢已去。
鬱臺青高舉長槍,冷聲喝道:“賊首伏誅,拒絕投降者格殺勿論!”
......
遙遠的京城。
短短兩年從翰林院編修爬上首輔之位的沈書昀,正和皇帝一塊待在御書房議事。
兩年前的新貴進士,如今倒也褪了鋒芒畢露的傲氣,變成不顯山露水的首輔。
適時,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宣西南巡查使覲見!”
穿著朝服的西南巡察使跪著稟報:“啟稟陛下,六殿下武藝高強,手段凌厲,與南疆軍一起,平定了我朝藏區的叛軍與胡人勾結的叛亂!”
平叛後名聲大噪的六殿下,已然成了朝內眾人的重點關注物件。
“嵐川城上下共賀喜事,文人雅士共作《耕田樂》的詩畫,呈於陛下!”
皇上自是龍顏大悅,招呼一旁的沈書昀道:“沈首輔,你來,與朕一同品味!”
“是,陛下。”沈書昀依言過去。
不想卻一眼看見了畫布中間,牽著沈欽的容姝。
作畫之人技藝高超,將容姝和沈欽的臉畫得簡單又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