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十年遙_第17章 他幽幽道
他幽幽道:“你還記得我們來這兒是幹嘛的嗎?”
鬱二聽他這語氣聽得頭皮一緊:“這說的什麼話,我自然不敢忘!”
鬱臺青冷冷一笑:“我看你是待在這鄉野田間久了,腦子和骨頭都鬆散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光長一張嘴了。”
次日,容姝和孟知清出門時,難得沒聽見鬱二在家開的小私塾裡的朗朗書聲。
問了自覺待在屋裡的學生,才知道是鬱先生突發奇想要去鍛鍊,圍著村外跑步去了。
第22章
容姝聽了,覺得甚是稀奇。
“倒沒想到看著文弱的鬱二,平時懶懶散散的,還有這麼活力十足的一面呢?”
孟知清心說,那鬱二應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被鬱臺青整治了。
她偷偷地瞟容姝,真挺想知道昨天上午自己走後,容姝和鬱臺青兩個人發生了什麼。
只是話還沒問出口,兩人剛邁出門檻,就看見張嬸子坐在她們的大門旁嗚嗚地哭。
孟知清想說的話拐了個彎,走過去,蹲下身問道:“張嬸,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坐在這兒哭,不進去織布呢?”
容姝也走過去,說:“是呀,要是有什麼問題咱們一起解決,別自己一個人悶著哭......”
“容夫人,小孟,我過來就是想支會一聲,以後不來了。”
張嬸子的眼淚像抹不乾淨,手一放下來,右眼上的淤青尤為扎眼。
孟知清瞬間皺緊了眉頭,容姝想說的話也忘了,只有一句脫口而出:“你夫君打你嗎?!”
“我家那口子......”張嬸子說著,目光有些躲閃,“他平常也不那樣的......”
“反正、反正我以後不來了,我得走了......”
她話是這樣說,那雙手卻緊緊地抓著容姝的手。
上頭佈滿了繭子,磨得容姝心裡發疼。
“您來咱們屋裡坐坐,喝口水再走吧。”
張嬸子四處張望,想答應,可看到什麼,眼神忽地驚恐起來。
“你這婆娘,又跑到別家來做工!家裡那幾口孩子你就不管了嗎?全拋給我娘做!”
容姝和孟知清應聲轉頭,看到個男人。
他整個人橡根老竹根,眼珠渾濁,顯得眼睛像渾潭水,還有那顆酒糟鼻,顯得整張臉愈發兇悍。
“你就是那個容姝?把村裡的好些女人都弄來你家做工,你好坐享其成是吧!”
男人一邊毫不客氣地指著容姝,一邊又將手伸到她身後,想將張嬸子拽出來。
容姝被他瞪得不舒服,卻不肯退讓。
“你別想帶走她。”
“你少動手動腳!”孟知清也喝道。
這張嬸子的丈夫面目可憎得只想狠狠揍他一拳,又怕他躺下就是訛人。
此時,一雙有力的手伸來,牢牢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放客氣些,你的手不想要了?”
容姝下意識回了頭,恰好能看到鬱臺青繃緊的下頜線,顯得尤為冷峻。
男人吃痛地大叫,想罵什麼,看清來人是誰後竟收了聲,明顯怵得慌。
鬱臺青冷哼一聲,手上一用力,直接將男人推開了。
男人趔趄著後退幾步,一時竟不敢說什麼。
孟知清輕嗤一聲:“真會欺軟怕硬,看來還是男人治男人比較有用。”
男人自覺臉上無光,卻換了種策略,梗著脖子喊道:“你們這是教唆婦人離家出走,拋棄家庭,小心我報官抓你們,到時候去對簿公堂,佔理的只會是我!”
容姝聽身後的張嬸說:“容夫人,就讓我跟他走吧,別壞了你們這兒的生意......”
還沒等容姝表態,張嬸又說:“我是自願和他走的,你們別管我了。”
男人立馬中氣十足地叫起來:“聽見沒,這婆娘自己說的,你們這幾個外人就少多管閒事,插手我的家務事了!”
第23章
容姝觀感複雜,一時不知道能說什麼。
她鬆開手,看著張嬸走到男人身邊,踉踉蹌蹌地被他拽著走。
忽然,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她叫住了被男人拽著走的張嬸。
“張嬸,集市過後,賣布分到的錢我到時候給您送去。”
張嬸匆匆回頭,眼裡的淚又下來了,點了頭。
孟知清神情不明,一開口卻是緩解氛圍的話:“還真別說,她丈夫這眼神,叫我想起沈府那個管家,可都是一樣的嚴防死守,生怕我們把人帶壞了,把他家的夫人給拐跑了。”
“但本來便是,這婚姻經營,男人要是能做好,慣常忍氣吞聲的女人會想離開嗎?
容姝嘆了口氣:“哎,先把你滿腹義憤填膺的道理收起來,張嫂子家這情況,也不是要帶她回來做工那般簡單。”
隨著年紀漸長,她可以包容和接納很多事情,情緒不多,只想解決辦法。
但她一轉頭,又看見鬱臺青那雙黑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容姝猜他可能是因為孟知清的話,想到她以前了。
她下意識地說:“我以前過得不差,你別這樣看著我......”
容姝也發現,自己在鬱臺青的事上總是破例。
本來想著冷處理,可每次看到他的反應又忍不住說點什麼給他解圍,叫他安心。
鬱臺青定定地看著她,忽地笑了,輕輕地“嗯”了一聲。
......
第二天,便是古道集市開市的日子。
容姝本來打算一早便去的,卻又聽說商隊未到,集市還沒開。
屋裡這三人竟也出奇的沒出去,著名家裡蹲鬱二私塾都放假了,容姝總覺得今日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