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寧_第9章 就你嘴貧
」
「就你嘴貧。」我沒好氣地應著。
「不過,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就算護衛在山下發現蘇雨凝,回去報信也沒有這麼快。
「我有派人盯著蘇雨凝。早在宮宴時我就拆穿了她對我下藥一事,當時她就懷疑是你告訴了我。回到梁州時,我發現她總在有意無意打聽你的事,我就留了個心眼。」
「我與蘇越自幼一同長大,與蘇雨凝也算是青梅竹馬,但我們之間的情意,在前世她對我下藥時便已斷得一乾二淨。」
「下藥一事我也告訴了蘇越,他也清楚這個妹妹自幼被他慣壞了,他打算將她送回家鄉,等戰事結束再接到身邊好好管教。」
「到時候,我們也應該在準備婚事了。」
謝時愈附到我耳旁低聲道,碎髮被他吹起,撓得人心癢癢的。
「猴年馬月的事,還早呢。」
我伸手去戳他的胸口,帶著揹簍往山林深處走。
「什麼猴年馬月,我都算好了,這一次能比上一世快半年。」
「之前那次成婚太潦草了,哎,阿寧,你等等我......」
謝時愈一臉緊張地追了上來,直至看到我在偷笑才鬆了口氣。
「你又捉弄我。」他委屈道。
「你不是說我可以任性一些嗎?」
「是,再任性些也可以。」
日光下,人影成雙。
兜兜轉轉,還好,我們找到了彼此。
謝時愈番外:
謝時愈第一次見宋寧的時候,準確地說,是他清醒地看到她的時候,是在床上。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鳥,身上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對上她的眼時,謝時愈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啄了一下。
謝時愈清楚,這是一場算計。
自己的酒量一向很好,喝幾杯酒根本不足以醉成這樣。
魏帝本就忌憚他,想出這樣的手段對付他也不是不可能。
但看她的神情,她對此事並不知情,應該是被他牽連的。
謝時愈記得,他喝酒之前蘇雨凝來過,隔壁的世子幾次與她說話。
可他們明明是青梅竹馬,她為何會害他?
粗暴的開門聲將謝時愈的思緒打斷,謝時愈急忙將她隔絕在簾賬內。
畢竟她是女子,衣衫不整地被人撞見,定會覺得難堪。
很快謝時愈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魏帝的女兒宋寧,連個封號都沒有的公主。
而這場「相遇」本是宋寧皇姐的算計。
謝時愈不在計劃之內,所以當魏帝看到他與宋寧時火冒三丈。
宋寧畢竟是公主,若是處罰他就是在打天家的臉。
就這樣,宋寧救了謝時愈,天子為他們賜婚。
他們本不相識,第一次見面還是在床上。
她被姐姐陷害,而他被青梅換酒。
謝時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與父親是盲婚啞嫁,緣於兩家利益,毫無感情。
成婚後沒多久,父親就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子,雖然母親依舊是謝家主母,但謝時愈清楚,母親真正想要的是父親的愛。
所以母親就將心思全部灌注在謝時愈身上,只要他比父親別的孩子強,父親就會來她院子裡看看她。
所以謝時愈的年幼的時光都是在訓斥和捱打中度過,大多時光,母親打著打著就開始抱著他開始哭。
「時愈,你以後若娶了妻,一定要好好愛她。」
「若是你做不到全心全意愛她,那就請你放過她。」
後來母親鬱鬱而終,至死,父親都沒來看她一眼。
再後來謝家覆滅,父親被害,庶母經不住流亡的苦,抱著幼弟投了河。
父親自以為享盡齊人之福,到頭來卻是妻離子散。
那他與宋寧會是怎樣的呢?謝時愈開始設想。
她是魏帝之女,他是將反的逆臣。
本該站在對立面,卻又是彼此的恩人。
在婚事籌備之時,宋寧又救了他一次。
她向魏帝聲稱有孕,將婚事提前,使他免去護送和親公主的事。
雖說他與楚國三皇子有交情,但宋寧並不知道此事。
她毅然選擇救他。
更重要的是,她還有了他們的孩子。
也就在這時,蘇雨凝時常來找他,哭著同他說當時下藥有苦衷。
她怕魏帝對他下手,得知有人要陷害宋寧,故出此計。
蘇雨凝說自己愛他,是想救他才如此。
謝時愈只覺得可笑,若是愛他,為何不相信他自有破局的辦法?為何要將宋寧牽扯進來?
謝時愈不想成為自己的父親, 也不想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成為自己。
成婚那日, 紅燭搖曳,她怯生生地看著他, 彷彿落入虎口的兔子。
一聲聲「謝將軍」,敬重又疏離,將他們拉得老遠。
都做夫妻了,還叫什麼謝將軍,生分, 謝時愈如是想。
宋寧大抵是不喜歡他的。
還在京城時就喜歡躲著他,到了梁州更是。
寧願跟那些家眷一起也不願意同他多說說話,做了衣裳也不送他。
不送就不送吧, 謝時愈想, 反正他可以自己要。
她不愛說話, 他就多陪她說說。
就是......他也不懂。
他只懂兵法, 不懂針法;能談陣法, 不會談情。
一來二去,顯得兩人間更加尷尬了。
但謝時愈沒想過, 宋寧會離開。
她一個有孕的弱女子,在這亂世,能去哪?
謝時愈覺得自己快瘋了, 日夜不停地找她。
可真找到了,他又不敢去見她。
怕她會受驚嚇,怕她討厭他。
若沒有他, 她大概會有別樣的人生。
她或許早有心上人,也憧憬過與心上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可她偏偏遇見了他。
他看著她每日出去賣繡品,暗中替她解決想要為難她的人。
她會對每一個路過的客人笑, 謝時愈時常有想將那些繡品都買下來的衝動。
他想問她,能不能對他多笑一點。
時局動盪, 他最終還是將她帶了回去。
沒過多久, 她生下了一個女兒,他們的阿杏。
謝時愈永遠忘不了那日,她問他,能不能對阿杏好一些。
那天是阿杏出生的日子。
語氣小心翼翼,生怕他會拒絕。
謝時愈覺得心像被鈍刀在戳, 連帶著整個胸腔都在疼。
他清楚,不被父親疼愛的孩子有多可憐。
他更清楚, 不被丈夫愛的女子有多痛苦。
但宋寧不清楚, 其實他很愛她。
謝時愈本以為, 總有一日宋寧會感受到他的愛。
可時間不等人, 他們之間只有十年。
他甚至沒見到她最後一面。
太醫說,她年幼落下了病根, 又因過早生產,身子虧空,回天乏術。
出征時, 她明明還答應他會等他回來。
可謝時愈一路策馬回京時, 她已永遠合上了雙眼。
手掌還有餘溫, 卻再也握不住他的。
往後餘生,再無她。
謝時愈也曾奢望過,宋寧與他會不會在下一世相遇。
可他萬萬沒想過, 再睜眼時,他又回到了他們相遇那日。
還好,她也沒忘記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