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寧_第5章 我幫你補一下好了
」
「我幫你補一下好了。」
我到底還是鬆了口。
「本來是打算買的,但是逛了一圈都沒有滿意的。」
「這事說起來還得賴你,從前給我養刁了,再穿旁人做的我渾身難受。」
「哪裡學來的?」
我正欲說他油嘴滑舌,再抬眼卻發現謝時愈已經將衣裳脫了,只穿著一身裡衣。
「你從前喜歡看的那些話本。」
他應得直白,雙眼就這樣看著我,毫無遮攔地。
「你怎麼會去看那些?」
也太奇怪了。
也太不像他了。
「還不是你總是喜歡看,我才去看的。」
「阿杏說你看的時候可開心了。」
舊時的事就這樣被翻出來,讓人應接不暇。
我迅速將他手上的衣裳拿過來,坐在燈光下開始替他縫補。
謝時愈見狀收了聲,伴著燈火靜靜地看著我。
一如前世,戰時的軍營內。
燭火搖曳,他在研究戰況,我在一旁做女紅。
他看累了,就會坐在我身邊看我。
很多時候看著看著他就睡著了。
每次我都說他睡床我睡長椅就好,結果次次他都自己早早在長椅上睡著了。
......
收針剪線時,謝時愈依舊精神抖擻地看著我。
營賬裡悶熱,連帶著臉也熱了起來。
「謝時愈,前世你是不是都在裝睡?」
「嗯?」
謝時愈指腹摩挲著針腳,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前世你看我做女紅以及哄阿杏睡覺的時候。」
他經常哄著哄著就在我的床上睡著了,帶著阿杏一起。
我不敢叫醒他,生怕也驚醒了阿杏。
很多時候,我會坐在床邊等他醒來。
可等著等著,自己也困得睡著了。
再醒來時,不見謝時愈,而我躺在了床上。
13.
「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裝睡,為何不叫醒我?」
謝時愈一臉坦蕩,反倒襯得別有用心的人是我。
燭火映在營賬上,兩人的影子捱得很近,像是在親吻。
但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奢侈的事。
營賬上忽地出現了第三個人影,負手站在我與謝時愈中間,明顯是在營賬外。
我與謝時愈猛地起身,他向我搖頭,示意我不要出去。
一個是和親公主,一個是護送公主去和親的將軍,三更半夜獨處,別人看到了怕是會說不清。
「大人找我有事?」
謝時愈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聽他的語氣,外面站著的應該是那位楚國的使臣。
「看將軍的營賬還亮著燈,怕燭臺翻倒引起失火,所以前來看看。」
「睡不著,研究一下後面的路怎麼走。大人可放心了?」
「是睡不著還是研究男女之事,我想將軍比我清楚。」
「如今還未到楚國,若是我傳信告訴魏帝,只怕將軍就走不出魏國了。」
使臣的話聽得我心一緊。
「我不過是請一個宮女替我縫補衣裳,若是這樣也要掉腦袋,那可就太冤了。」
謝時愈依舊遊刃有餘。
「宮女?和親隊伍的所有女子都將是國君的女人,將軍這話草率了。」
「縫補衣裳就是紅杏出牆,那楚君的心胸也未免太過狹隘了。」
「謝時愈,別以為你巧舌如簧就能將此事遮掩過去。你敢不敢讓我去營賬裡看上一看?」
「當然可以,只是入夜光線不好,我營賬內又多是刀槍一類的武器,就怕傷著大人。」
謝時愈笑道。
我聞聲急忙吹滅了燈火。
「你......」
「你最好祈禱別被我發現點什麼。」
使臣明顯是個貪生怕死之人,放了句狠話後就離開了。
隨著外面的聲響漸漸消失,我摸黑走到簾子處也打算走,卻不想跟謝時愈撞了個滿懷。
我走得急,他進來得也急。
我被撞得往後倒,他則往前撲想拉住我。
稀裡糊塗地,兩人倒在了一張床上。
還好謝時愈反應及時,用手撐在我兩側。
「你沒事吧?」
「我沒事......」
兩人捱得很近,只要稍稍往前就能吻上對方的唇。
但我們誰也沒有靠近。
在回憶裡,我與謝時愈雖為夫妻,但更多的時候更像朋友。
互相尊重,僅此而已。
或許在中藥後短暫的荒唐裡,我們親吻過。
14.
前世我是被破門而入的聲音吵醒的。
第一眼看見的是謝時愈,他比我醒得早,卻沒有比我清醒太多。
他捂著額頭,迷茫地同我對視。
直覺告訴我,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可我知道他是誰。
戰功赫赫的少年將軍,跌落谷底又爬上來的京城紅人。
我偶爾會從宮女手裡買來二手的話本,裡頭好幾本都是圍繞謝時愈寫的。
雖未謀面,但勝過見面千萬遍。
「對不起,我應該是被人算計了。」
大概是漸近的腳步聲使人清醒過來,謝時愈將被子全留給了我,急忙起身套上了衣裳。
「還不知道姑娘你是誰。」
「不過,我會負責的。」
他話說得很快,像是生怕我誤會他會不負責一般。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撤下簾賬,將我與闖入的一干人隔絕在外。
就這樣,暴怒的父皇、挑事的皇姐以及看熱鬧的賓客都被謝時愈攔在了簾賬外。
也如他所言,他擔下了一切。
也沒人能在他面前掀開簾賬看到狼狽的我。
謝時愈跟那些話本寫的一樣,光明磊落,敢作敢當。
可唯獨不同的是,我們沒有話本里寫好的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