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不敵新歡暖_第8章 8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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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林初夏消失後的第一個月,霍明禮幾乎陷入了癲狂。
他翻遍了手機通訊錄裡每一個可能和她有聯絡的人。
得到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不知道和聯絡不上。
他登入她的微信,微博,甚至是早就荒廢了的豆瓣賬號,發現所有的一切都被清空了,登出了。
她就像一顆被投入大海的石子,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每天行屍走肉般地上下班,手術刀依舊穩得可怕,但下了手術檯,整個人便被一種巨大的空洞和死寂所籠罩。
蘇婉的事情爆發後,他被醫院領導約談,科室裡到處都是指指點點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他沒有解釋一句,直接遞交了辭職報告。
辦完手續那天,他開著車,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林初夏的母校。
他在學校的檔案館裡,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調出了她當年的學籍檔案。
檔案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從積滿灰塵的檔案櫃裡,翻出一份泛黃的紙質檔案。
“林初夏啊,我記得這個學生,特別優秀,當年是我們那一屆唯一一個保送本校心外科碩博連讀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放棄了。”
霍明禮的心猛地一顫。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那份保送資格的申請表。
在最後一頁,有一張小小的附頁,是自願放棄保送資格申請書。
右下角“放棄理由”那一欄,只寫著四個娟秀的字:“家庭原因”。
而落款日期,正是他當年為了留院指標,四處求人,焦頭爛額的那一天。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打電話給林初夏,哭著說自己可能要被擠掉了,這輩子的夢想都要完了。
電話那頭,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異常平靜的語氣說:
“明禮,別怕,你一定可以的。”
原來,她口中的“可以”,是用她自己的前途,給他鋪就的道路。
霍明禮拿著那張薄薄的申請書,只覺得它重如千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走出檔案館,蹲在門口的臺階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穿著白裙子,站在香樟樹下對他笑的女孩。
她的眼睛裡,有星星,有未來,有對他毫不掩飾的愛意。
而他,親手把那片星空,給掐滅了。
三根菸抽完,他站起身,拿出手機。
蘇婉的電話和微信還在鍥而不捨地轟炸著他。
“明禮哥,你為什麼不理我?那些事都不是真的,是有人陷害我!”
“你快幫我跟公司解釋一下啊,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霍明禮看著螢幕上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眼中再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厭惡。
他直接將蘇婉的所有聯絡方式拉黑,刪除,然後開車回了那套曾經的婚房。
第二天,他就找了中介,將房子掛牌出售,自己搬進了一家酒店。
那個充滿了林初夏隱忍和痛苦的房子,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在等待房子過戶的日子裡,他做了一件更讓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他透過醫院的關係,調取了林初夏的流產手術記錄。
當他從婦產科主任手裡接過那份薄薄的報告單。
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雙胞胎。
是雙胞胎。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有了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甚至開玩笑地跟林初夏說過,最好是一對龍鳳胎,湊一個“好”字。
那時候,林初夏總是笑著捶他,說他想得美。
原來,上天真的給了他這個機會。
給了他一對雙胞胎。
而他,親手把他們,連同他們的母親,一起推入了深淵。
霍明禮站在婦產科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時間彷彿靜止了,周圍護士的腳步聲,病人的交談聲,都離他遠去。
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幾乎失去知覺。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酒店,而是回了那套已經清空了所有屬於林初夏痕跡的婚房。
空蕩蕩的客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公文包裡,拿出了那本被他帶走的備孕日記。
他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沒有打針記錄,沒有身體狀況的描述。
只有一行他自己的筆跡,是他當年求婚成功後,跪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藉著護士站的燈光,寫下的誓言:
“林初夏,這輩子,我跪著寵你。”
看著那行意氣風發的字,再想想自己這五年來的所作所為。
想想她冰冷的身體,想想那兩個未曾謀面的孩子,想想她決絕離開的背影。
霍明禮再也支撐不住。
他把臉深深地埋進掌心,壓抑了太久的痛苦,悔恨,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個在手術檯上永遠冷靜自持的外科醫生。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但哭泣換不回任何東西。
第二天,霍明禮擦乾眼淚,通紅著雙眼,開始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聯絡了國內所有能聯絡上的國際醫療援助組織,挨個排查,近三個月內,所有派往非洲的心外科醫生名單。
非洲那麼大,國家那麼多,專案點更是數不勝數。
他知道這是大海撈針。
但他別無選擇。
就算耗盡一生,他也要找到她。
跪著,把她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