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不敵新歡暖_第6章 6霍明禮是在那場荒唐的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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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禮是在那場荒唐的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林初夏的微信發不出去,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得讓他心煩。
電話打過去,永遠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煩躁地揉著眉心,將這一切都歸咎於林初夏又在耍小脾氣。
他甚至有些惱怒地想,這次絕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先低頭,非要讓她知道厲害,晾她幾天,她自然會像往常一樣乖乖回來道歉。
直到週一早上,他剛剛結束一臺長達八個小時的複雜手術,疲憊地走出手術室,就被護士長張姐攔在了門口。
“霍主任。”
張姐的表情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您......跟初夏還好吧?”
霍明禮皺了皺眉,解開口罩:
“她又跟你說什麼了?讓她別鬧了,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不是。”
張姐搖了搖頭,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
“這是醫務處那邊轉過來的,林醫生的援非申請表,上週五就已經批下來了。”
“你看,家屬簽字那一欄,不是你籤的字嗎?”
霍明禮的目光落在申請表上。
家屬那一欄,簽著龍飛鳳舞的“霍明禮”三個字。
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林初夏模仿他的筆跡。
她模仿得那麼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他猛地想起那天早上,她出門前平靜的眼神,想起她那句輕飄飄的“嗯”。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她什麼時候走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連自己都沒察覺。
“上週三晚上就走了。”
張姐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她走之前,還把她整理了好幾年的科室疑難病例彙總給了主任。”
“主任嫌是手寫的,沒當回事,隨手塞進檔案室了。”
上週三......
那不就是晚宴的第二天?
霍明禮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瘋了一樣衝出醫院,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手術服,驅車衝回家。
門鎖轉動,推開門的瞬間,死寂撲面而來。
客廳裡,窗簾緊閉,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他顫抖著手開啟燈,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並排放著的那幾樣東西。
一張被血浸透又幹涸的流產手術單。
旁邊,是蘇婉發給林初夏的五萬二轉賬截圖列印件。
還有那張他買給蘇婉的,價值十四萬的梵克雅寶項鍊的消費記錄。
最上面,壓著一本翻開的日記。
是林初夏的備孕日記。
霍明禮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拿不住那本薄薄的日記。
他一頁一頁地翻開。
“第一針排卵針,有點疼,但為了寶寶,值得。”
“第十針,身上開始出現淤青,不敢讓他看見,怕他擔心。”
“第五十針,今天孕吐得厲害,沒胃口,但他以為我在鬧脾氣,把飯倒了。”
“第一百二十一針,醫生說我體質太寒,成功率比別人低,要加倍努力。”
一頁頁,一行行。
娟秀的字跡記錄著這三年來,她一個人走過的所有苦路。
那些密密麻麻的打針記錄,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針,密不透風地扎進他心臟的每一個角落。
他癱坐在冰冷的沙發上,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他突然想起林初夏在電話裡說的“我取消了”時,那平靜到詭異的語氣。
想起她在晚宴上,被滾燙的茶水潑到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冷漠。
想起那個凌晨,她在電話裡虛弱地求救:
“霍明禮......我大出血,救命......”
而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她連蘇婉的一隻貓都不如。
他說她在撒謊,在爭寵。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
玻璃碎裂,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手背。
鮮血直流,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了醫務處的電話。
“我問一下,心外科的林初夏醫生,援助的非洲國家,具體是哪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公式化而冰冷:
“抱歉,霍主任,根據規定,援助人員的具體資訊需要保密。”
保密。
她把他所有能找到她的路,全都堵死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連夜開車衝向機場。
他查了那一週所有飛往非洲的航班資訊,密密麻麻的幾十個航班,飛往幾十個不同的國家。
他甚至不知道她降落在了那片廣袤大陸的哪一個角落。
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像一張網,將他死死纏住。
副駕駛座上,他的私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蘇婉發來的微信,帶著撒嬌的語氣:
“明禮哥,布丁今天不肯吃東西,你什麼時候陪我帶它去做個複查呀?”
霍明禮看了一眼那條資訊,眼中閃過濃烈的厭惡和暴戾。
這一次,他沒有回覆,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抓起手機,猛地搖下車窗。
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部存滿了和蘇婉所有聯絡方式的手機,狠狠扔了出去。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遠處的綠化帶裡。
螢幕碎裂,徹底黑了下去。
他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沉默地踩下油門。
任由車子在空無一人的午夜公路上,漫無目的地狂奔。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失去一個人,是把他整個世界都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