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不赴舊年約_第9章 9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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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當這三個字從顧川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沒有感到絲毫的慰藉，只覺得無盡的荒誕。

就像一個瀕死的人，在斷氣之後，才被灌了一口遲來的水。

毫無意義，只剩下諷刺。

“夏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見我沒有反應，急切地向前一步，眼眶紅得厲害，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乞求。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這些天我過得生不如死。”

“我不能沒有你。我們回去，回去了我馬上和宋婉兒劃清所有的界限，我把她的聯絡方式全部刪掉，我再也不見她了！”

“我飛了十二個小時過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帶你回家的，我們的家。”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懺悔和承諾。

如果是過去的我，聽到這些話，或許會心軟，會動搖，會再次相信他畫出的美好藍圖。

可是現在，我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的笑聲很輕，但在他聽來，卻比任何尖銳的指責都要刺耳。

“顧川，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慌亂的眼睛，反問他：

“那宋婉兒呢？她知道你來巴黎找我了嗎？”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印證我的話一般，他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在這片刻的寂靜中，那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顧川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正是“宋婉兒”三個字。

他像被燙到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來電顯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猶豫和掙扎的表情。

他想結束通話，卻又不敢，想接，卻又看著我的臉色。

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是我過去七年裡，見了無數次的場景。

真可笑。

他前一秒還在信誓旦旦地說要跟她劃清界限。

下一秒，她的電話就精準地追了過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連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寶貴的生命。

我伸出手，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拿過他的手機，直接按下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然後，我把手機塞回他手裡，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你看，你連當著我的面，不接她一個電話都做不到。”

“你又怎麼讓我相信，你能跟她徹底劃清界限？”

他徹底愣住了，握著手機，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一片死灰。

是啊，他做不到。

他所謂的劃清界限，不過是又一次為了安撫我而許下的，毫無誠意的空頭支票。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街角的陽光都開始變得傾斜。

最後，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終於蓄滿了淚水。

用一種近乎崩潰的，破碎的聲音問我：

“林夏，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他還在問我愛不愛他。

他永遠都只關心他自己。

關心自己是否被愛，關心自己是否失去了掌控。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可悲的樣子，忽然連最後一絲與他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身，推開了畫廊的門。

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他所有的視線。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回了我的工作臺。

畫廊老闆伊莎貝拉太太正坐在不遠處喝著咖啡。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朝我舉了舉杯子，給了我一個讚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