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不赴舊年約_第5章 5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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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時，巴黎正下著細雨。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樓。

一股潮溼而清新的風裹挾著陌生的法語撲面而來。

周圍是行色匆匆的金髮碧眼的異國人，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烘焙麵包的香氣。

這本該是一個讓人慌亂無措的場景。

可我的心臟卻跳得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雀躍。

我按照中介發來的地址，坐上了去往市區的機場大巴。

車窗外，連綿的陰雨將這座古老的城市洗刷得格外乾淨。

每一棟建築都像是沾染了歷史的油畫。

中介發來的公寓在聖路易島上，一個鬧中取靜的絕佳位置。

那是一棟古老的奧斯曼建築。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上到三樓，我用鑰匙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公寓不大，但佈置得溫馨雅緻。

最讓我滿意的，是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推開窗，就能看到灰色的塞納河在腳下靜靜流淌。

河對岸，是剛剛經歷過大火，正在修復中的巴黎聖母院。

雖然帶著殘缺，卻依然透著莊嚴和靜謐。

我放下行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上在機場買的法區新號碼卡。

手機重新開機。

我登入微信，只給趙佳佳發去一條語音：

“到了，一切都好。”

幾乎是秒回，趙佳佳發來一串哭臉的表情，緊接著是一條急切的語音：

“你這個女人！總算有訊息了！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

“顧川那個渣男快瘋了，到處找你，要不要我跟你直播一下他的慘狀？”

我平靜地打字回覆：

“不用，他的事，和我沒關係了。”

倒時差的第一個夜晚。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蓋著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子。

望著雕花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一個夢都沒有做。

這是七年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醒來時，巴黎的天已經大亮。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被我扔進回收站的舊手機卡的雲端備份。

幾百條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提醒瞬間湧了出來，幾乎讓手機宕機。

全部來自顧川。

最開始的幾十條，是在我離開的第二天早上發來的，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質問。

“林夏，你又跑哪去了？鬧脾氣也要有個度。”

“婚紗店的人打電話給我，說你把婚紗留在那了，什麼意思？”

“電話為什麼不接？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到了第三天，他的語氣開始從不耐煩轉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回家，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到家了，你不在，你把戒指和那個破鐵盒子放在桌上是什麼意思？”

到了第四天，他的訊息終於帶上了驚慌失措。

“你去哪了？我問了你公司，他們說你請了長假！”

“我給你媽打電話了，她說你沒回去，林夏，你到底在哪？”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昨晚。

“林夏，別鬧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訊息，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以為這只是我在鬧脾氣。

他以為我還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自己消化完委屈。

然後灰溜溜地回到他身邊，繼續扮演那個懂事體貼的未婚妻。

我沒有再看下去，直接選擇了“清空所有記錄”，然後永久退出了這個賬號。

手機螢幕徹底乾淨了。

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清晨的微風吹拂著我的臉頰。

樓下的小花店已經開門，店主正在擺放一桶新鮮的，帶著露水的粉色玫瑰。

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我面前緩緩展開。

顧川，你的世界，我徹底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