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戀的長河裡刻舟求劍_第3章 我沒有在0點準時查分
我沒有在 0 點準時查分，而是睡了一覺。
第二天醒來時，朋友圈已經炸了，我也趕緊輸入准考證號。
看清頁面時。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心跳迅疾如雷。
分數被遮蔽了。
當天下午兩點，學校要求學生集體返校，上報分數，以及下發報志願的書。
幾乎所有家長都陪著孩子來了，忙著準備諮詢老師的建議。
剛走進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哭得雙眼通紅的景姝。
陳清樾和一個男人一左一右，低聲安慰著她。
「我會陪你去同一所學校的。」
「寶貝女兒不哭，這個分數已經很棒啦!」
景姝還是啜泣不止。
「你陪我有什麼用!有本事把你的分給我!」
男人哄不好景姝，就大步朝班主任走去。
「我女兒不可能考這麼低的!是不是有黑幕!我要重新閱卷!」
他抬頭，我看清了他的臉，愣住了。
他走得太急，經過我身邊時撞了我一下。
我踉蹌磕在桌角。
班主任慌忙來扶我。
那個男人和我四目相對，也愣住了。
「你是......鹿佳佳?你怎麼也在這裡?」
07
男人反應過來，難以置信:
「你也是今年高考?」
景姝和陳清樾聽見動靜抬頭看來。
「爸爸，你怎麼認識她?」
我攥緊拳頭，抑制不住地發抖。
八歲那年。
我媽發現我爸在外有個和我一樣大的私生女。
兩人歇斯底里爭吵，誰都沒顧上發燒的我。
送到醫院裡時，已經損傷了嗅覺神經，永遠失去嗅覺。
法院把我判給了我媽。
我媽把我獨自留在這裡，去外地打工。
我爸和插足者閤家團圓，說以後定期打錢，不要再找他了。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們倆了。
可我從沒想到。
那個和我一樣大的私生女。
竟然是景姝。
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心口像是生生被撕裂。
我拼命壓抑落淚的衝動，扯起扭曲的嘴角。
看著景姝，一字一頓。
「活該你沒有考好。」
「你不配。」
08
那天我哭著跑走了。
一路跑到泱泱的馬路上，拿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不接。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
還記得有個叫鹿佳佳的孩子，今年參加高考嗎?
我拼命地打。
打了一遍又一遍。
始終無人接聽。
天色漸漸昏暗。
路邊有人喊著讓小孩趕緊回家吃飯，不要在外面野了。
我坐在臺階上，身體漸漸麻木。
手機忽然震動。
我低頭去看。
彈出一條簡訊。
【尊敬的鹿佳佳，華國移動祝您生日快樂。拒收請回復 R】
一輛重灌摩托嗖地飛過，吹乾了我的眼淚。
幾秒後。
摩托又繞回來，漂移出好久停下。
車主人掉了個頭，又繞回來。
反反覆覆幾次，最後順利地停在我正前方。
長腿支在地上，暗紅頭盔摘下，露出不耐煩的臉。
「哭成這樣，就那麼喜歡他嗎?」
鬱聿往我懷裡丟了包抽紙。
「錯過這村就進城了，別為人渣傷心內耗。」
說完就突突突走了。
我低下頭。
密密麻麻的我恨你們!鋪滿螢幕。
最後一刻。
我沒有按下發送鍵。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們流淚。
我起身拍拍土，朝家走去。
第二天。
班主任聯絡我去參加採訪。
「市裡近期要拍攝校園宣傳片，學校選定了你參與出鏡拍攝。」
09
到了學校卻發現，還需要父母參與。
聯絡不上母親，就輾轉聯絡了生父。
我爸和來人握手，聽到對面逢迎教女有方，紅光滿面:
「是是是，兩個孩子都考得好。」
陳清樾聞言厭惡地皺眉，看到我時，欲言又止。
景姝紅著眼睛拽著班主任的袖子:
「高考前不是說好讓我和陳清樾來當宣傳片主角嗎?」
「我只是發揮失常了，為什麼要換成她拍?」
班主任尷尬。
「局裡要求市狀元拍，老師也沒辦法。」
「可這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爸爸呀!」
她又拽住我爸。
「你不許拍!你是我的爸爸，怎麼能去宣傳片裡當別人的父親?更何況她昨天那樣罵我!」
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人拒絕了她。
「別鬧了，乖。」
妝容精緻的女人一把拽住他，美甲嵌入肉裡。
「你別忘了誰才是你的女兒，女兒拍這個宣傳片，對你的公司也有好處啊。」
我爸甩開她，看向我。
「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大學學費生活費、新電腦、手機，平板都買好了。拍完了一起去謝師宴。」
「她是你的妹妹，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不準說昨天那種話了。」
陳清樾安慰景姝:
「只是拍個宣傳片而已。」
景姝哭著跑到攝像機前，倔強地擋住鏡頭。
「我不管!只有我能拍!」
怎麼勸都不肯離開，動靜引來了校長。
景姝媽媽不悅:
「還是讓我女兒來拍吧，長得漂亮，人乖巧，分數也高，我們一家和美圓滿，用來做學校宣傳片最合適了。」
校長皺眉。
「600 多點也叫高嗎?能跟人家 700 多分比嗎?」
景姝難堪地咬唇，哭著跑出去了。
我爸和陳清樾下意識想追出去，又停住腳步。
不遠處的攝像機閃爍著，準備開始錄製。
我扔了手裡的書。
「如果要拍他的話，我就不拍了。」
所有人愣住。
我爸訕笑著:「你這是說什麼氣話呢?」
我說平靜開口:
「你們幾年前就扔下我不管了，我考得這麼好是因為我足夠努力，和你們沒有絲毫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