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戀的長河裡刻舟求劍_第6章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的話被匆匆趕來的鬱聿打斷。
「還有,造謠犯法啊!」
鬱聿語氣更急。
「我沒有不懷好意接近你。我以前是寫過情書,可你是直接跟景姝談戀愛了呀!」
「還跟我比,你配嗎?」
「你哪裡能比得過我啊?」
鬱聿越說越急,急頭白臉地差點動手:
「你是不是還想被再揍一次!」
我愣住。
想起暑假時,傳言陳清樾被人打了一頓。
陳清樾冷著臉不甘心地離開,鬱聿洋洋得意的轉頭看我。
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臉上的自得凝固。
「你別誤會,我只是看他不順眼而已。」
我笑了笑。
「嗯,我也看他不順眼。」
鬱聿看天看地,一咬牙一跺腳。
跑了。
腳步慌亂得幾乎絆到自己。
我大喊:
「鬱聿!等等!我有話說。」
鬱聿自暴自棄地停住腳步,轉身。
「讓我先說!」
「以前我像個傻子一樣追過你討厭的人。如果那啥的話,你肯定會覺得我輕浮隨便。覺得我的喜歡不值錢,隨口就能說。」
「不表白好歹還是同學校友,萬一你知道我的心思後討厭我,我不敢想象你像討厭陳清樾一樣討厭我。話說他抗壓能力真強,被你討厭了還臭不要臉地湊上來。話說回來總而言之——」
「我今天也不要臉一回,但你不用答應我,先設定一個四年的考察期,等到你覺得我不是一時興起,等到你相信我的心意。考核透過上崗,合格後再轉正可以嗎≧_≦」
17
我的學業十分順利,課餘時間就做做家教,順便學習法律知識。
忙裡偷閒考察一下男二。
陳清樾沒放棄游擊騷擾我。
幾乎每次鬱聿都能精準狙擊攔截。
某一天。
鬱聿再次攔住想要攔住我的陳清樾,我得以解放出來去上課。
結果沒走兩步。
我再次被攔住。
我愣了一下。
才認出眼前的人是景姝。
想來複讀學校早 6 晚 1 的作息實在折磨人。
她眼下青黑,十分憔悴。
但依然揚起下巴,神情驕矜嘲弄。
「鬱聿喜歡的人是我喔。只不過我看不上他。」
「你爸爸是我的,你暗戀的人喜歡我,最終你只能撿了我不要的男人。」
「鹿佳佳,輸的人還是你。」
「你這一輩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陰影裡......」
話音未落。
處理完陳清樾、速速向這邊跑來的鬱聿崩潰大喊。
「光防著陳清樾忘了防你是吧!」
「別背後說我壞話了行嗎!好不容易追個人為什麼高中不懂事瞎湊熱鬧的黑歷史一直追著我刀啊!」
「我要是高中就遇到我物件還會淪落到追你的境地嗎?」
陳清樾也趕了過來。
臉色緊張。
「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要糾纏我——」
景姝冷笑一聲。
「你也是我不要的男人,我才不稀罕你!」
「當初你送給我的項鍊,我一拿到手就扔垃圾桶了!我自始至終都沒看上你!」
陳清樾怔住,臉色漸漸發白。
他後知後覺地望向我。
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瞬,鬱聿拽緊我的胳膊跑了。
「不準再說了!你上課要遲到了!」
18
半個月後。
鬱聿去外地參加比賽。
我又被陳清樾堵在教學樓下。
他的指尖懸著一條項鍊。
既眼熟又陌生。
那顆寶石被打磨成一朵剔透的海棠花。
微風掠過。
海棠花瓣狀的寶石悠悠輕晃,折射出一捧流動的夕色。
之前的名字縮寫。
已經變成了 LJJ。
「我全都知道了。」
「你能不能別收回你的喜歡,原諒我以前的錯誤,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清樾垂落眉眼,嗓音隱隱顫抖。
我想起那年初夏。
我蹲在垃圾桶旁,撿起景姝不要的禮物。
那份炙熱、酸澀、小心翼翼的歡喜和羨慕。
時隔至今,已經模糊。
再看到眼前這個曾經暗戀過的人,我心裡沒有絲毫漣漪。
我想了想說。
「從小我媽就說我是狗鼻子。我小時候對什麼好奇都要先聞一聞。每次接我下幼兒園,我的鼻子都是黑的。」
「可是 8 歲之後,我再也沒有嗅覺帶來的幸福感了。」
「紙質書的味道、下過雨的泥土、陽光曬過的被子、水果的清香......」
「那些讓我感到幸福的味道全都消失了。」
「甚至我的味覺也受到了影響。很長一段時間,我吃東西都又苦又澀。吃飯也變成了一個痛苦的事情。再後來我因為這件事被同學們嘲笑。整個青春期孤獨又難過。」
「如果原諒你,就相當於原諒了我爸。更相當於背叛了以前的我和媽媽。」
陳清樾唇瓣緊抿,眼尾泛紅。
一貫維持的清冷自持全然破碎。
卻強行笑了笑,似是自嘲。
「明明最開始,是我擁有你毫無保留的喜歡和偏愛。」
「我佔盡所有先機,擁有最好的開局,最後卻把一切都搞砸了。」
默然許久。
他攥緊那枚吊墜。
語氣鄭重。
「我會成為世上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嗅覺。」
19
四年後。
在法學好朋友、金融男朋友、新聞妹妹親友團的協助下。
起訴我爸的案子有了結果,追回了一部分撫養費和醫療賠償。
同時,我爸的公司因為經濟效益不好和輿論,瀕臨破產。
而景姝自從復讀後,成績大不如前。
但她性格倔強要強,發誓非清大不上。
較著勁連續復讀,可成績只是越來越差。
陳清樾意外發現他父母有私生子。
因為他患有先天心臟病,他父母擔心他不能繼承公司,早早另外做了安排。
陳清樾得知後大鬧一通。
心臟病發作住院,整個人就此頹喪下來,據說連續掛科面臨退學風險。
好像他們過得都不太好。
只有我一個人的前途,亮的讓人睡不著覺。
初夏。
我拿著直博的錄取通知書。
坐在圖書館前的臺階上。
一身學士服披散開。
斜坐翹腿,單手托腮。
鬱聿站在不遠處,握著相機為我拍照。
我回想起 18 歲的夏天。
我也坐在臺階上。
騎著摩托的少年停在我的面前。
又拽又傲。
讓我不要哭。
思緒回籠。
鬱聿把一把鑰匙放在我懷裡。
「聽說研究生就不讓住宿舍了,我在學校附近買了套房,這樣我妹找你玩也方便點。」
「對了!」
鬱聿的耳朵發紅,語氣飄忽。
「我媽說她上次聚會被人嘲笑全家最高學歷就是一個破本科。」
「所以特意託我問問你,願不願意成為她的兒媳,為我家的學歷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