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戀的長河裡刻舟求劍_第4章 我爸訕訕道
」
我爸訕訕道:
「爸爸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媽把你照顧得很好。」
「更何況我這些年確實太忙了,這樣,今年陪你過生日好不好?別鬧脾氣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
「我今年的生日已經過了。」
10
校方最終妥協,刪掉父母相關的指令碼。
順利拍攝完我的部分。
我輕鬆地向外走去。
卻被陳清樾攔住。
我皺眉:「你也是為景姝打抱不平的?」
陳清樾愣了愣,搖頭。
「我母親朋友的孩子需要一位家教,可以給出比市場高的課時費。你明天就可以去試課。」
我拒絕了。
他漆黑的眼睛盯著我,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還沒回到家,班主任就給我打電話,說有人想找我做家教。
「全科家教,整個暑假,每天八小時,課時費 300,轉正後 500。」
我愣住。
這也太多了吧。
第二天,我到了補課地點。
獨棟別墅,環境優美安靜。
離市區有一點遠,我坐的公交意外車禍堵車了,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敲門不應。
我正忐忑要不要打個電話時。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怎麼是你?」
11
我也沒有想到,家教的物件竟然是鬱聿的妹妹。
鬱聿微微喘氣。
白色髮帶襯得眉眼乾淨利落,線條流暢的肌肉上有汗珠滾落。
看樣子像是剛跑完步回來。
鬱聿給我倒了杯水。
「家教是我媽找的,她都氣走好幾個老師了,鹿老師,魔丸妹妹就拜託你了。」
我有些忐忑。
可一天下來,感覺妹妹是個很好相處的小姑娘。
乖巧禮貌,課間休息時會纏著我給她講學校發生的事。
一不留神外面天色就暗了。
「多出來的時間給你算加班費。
」
「但是——」
「現在天都黑了,必須讓我哥送你回家。」
我剛要拒絕,她面色嚴肅地看向鬱聿。
「我有預感,今晚你必須送姐姐回家,不然你一定會後悔一生。」
鬱聿彈她腦瓜崩。
「你就是想支走我偷偷打遊戲吧。」
妹妹眉毛撇成內八,委屈。
「才不是,我說的是真的。」
鬱聿還是送我回了家。
他沒騎那輛重灌摩托,開車到小區門口。
我說在這裡就可以了。
第二天我本想獨自回家,結果妹妹依舊要求鬱聿送我回家。
鬱聿索性一連幾天都主動送我回家。
他晚上送我過去,夜跑回來,早上晨跑過去,接我過來。
那很能跑了。
鬱聿媽媽指導他報志願時,順便也讓我一起旁聽。
這天晚上回家時。
鬱聿不知道怎麼有些無聲的煩躁。
開車時指節無意識在方向盤上敲擊著。
下車後,我照例說謝謝。
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跑步離開。
我走進小區。
小區裡的燈都壞了。
黑夜裡傳來沙沙響,似乎有人站在草叢裡。
我心裡毛毛的,加快腳步。
下一瞬。
手腕突然被攥住。
「是我,別害怕。」
12
手腕一觸即分。
我認出這是陳清樾的聲音。
「我準備去清大了,你......打算報哪一所學校?」
我說,和你無關。
黑夜裡,我看不清陳清樾的表情。
只聽到他低聲說:
「景姝決定去復讀了。」
「她不希望你和我在一所學校裡。」
「我可以給你開張支票,你隨意填,但你不要去清大了。」
我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陳清樾頓了頓,說。
「她看到那個宣傳片後,整夜都在哭。」
「你搶走了他的爸爸。」
「她現在只剩下我了,我不能讓她沒有安全感。
」
我的心口像是裹著團溼毛巾。
幾乎喘不上氣。
「你那麼厲害,一下子就能查到我的住址。」
「為什麼查不到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陳清樾沉默了一會兒。
「她是無辜的。」
我麻木地問:
「你在醫院擋住我的臉,看我的眼睛。那時就覺察到了我們可能有血緣關係吧。」
「所以你以為我對你的喜歡是報復她,覺得我很噁心。」
夜風漸起,吹開空中厚重的雲,月光灑下來。
陳清樾低聲說。
「對不起。」
「如果你不願意,你告訴我你想報的學校,我避開你。」
「她當初救過我,她想要的偏愛我必須給她。」
「我也救過你,只要你答應,我們就此兩清。」
我渾身發抖。
「陳清樾,明明你知道,我那次命懸一線是誰導致的!」
8 歲那年。
我媽因為景姝和我爸大吵一架。
沒有人注意到我發燒。
救治不及時,導致永遠失去嗅覺。
所以 18 歲這年,我聞不到煤氣洩漏。
所以在漫長的青春裡,我被同學們嘲笑。
他們會在我經過時故意捏住鼻子。
和老師申請換同桌,說我身上有臭味兒,不准我關掉冬天的窗戶。
我永遠記得遇見陳清樾的那天。
清瘦冷白的少年經過我旁邊的空座時。
停住腳步。
冷淡的眉微蹙,朝我看來。
我的心提起來——
卻見他指了指我洗得發白的校服。
「你的洗衣液是什麼牌子的?很好聞。」
我們只做了一個星期同桌,他就轉學了。
再次重逢時,他已經不記得我了。
一場歲月的毛毛小雨,我在他腦海裡的痕跡就被衝沒了。
可我的青春裡全都是他。
全都是他那一眼瞥過來時的怦然心動。
可這一瞬。
我徹徹底底地不喜歡他了。
我一字一頓。
「陳清樾,我根本就不欠你的,我也曾經救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