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清唱不勝春_第5章 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
「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蕭淮璟的臉色瞬間變了,幾乎是脫口而出。
果然。
「臣女只是說了一個地名,蕭世子便如此失態。」
「若不是心虛,何必著急?」
蕭淮璟的臉色鐵青,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補救:「微臣只是、只是詫異江姑娘為何無故攀扯醉仙樓掌櫃,微臣與醉仙樓掌櫃並無交集啊!」
我冷笑:「若真與世子毫無交集,為何世子聽見這地名反應如此之大?」
「陛下,臣女所言絕無虛妄,柳家餘孽就藏在那院子裡。」
「請陛下即刻派人搜查。」
皇帝沉著臉看了蕭淮璟一眼,拍案而起。
「來人!傳朕旨意,派人搜查城南柳葉巷!若有所獲,即刻押回!」
禁衛軍領命而去,蕭淮璟跪在原地,已然滿臉冷汗。
半個時辰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禁衛軍統領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人帶到了。」
兩個禁衛押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穿著桃紅的衣裙,髮髻鬆散,臉上略施脂粉。
那熟悉的眉眼,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柳依依。
「陛下,柳氏一族本是南疆擺夷族血脈,五十年前,擺夷族被太宗所滅,族人散落四方,有一支潛藏入了京城,二十多年前投入逆王麾下,試圖用南疆蠱術控制朝臣,助逆王登基,最終被先帝所滅。」
「可先帝也因身中蠱術,有損壽數,以致早早駕崩,正是因此,朝廷曾明令下旨,通緝柳氏餘孽,務必斬草除根。」
「臣女曾聽父親提起,柳氏血脈,自幼皆在肩下刺族徽,以證血脈,此女是不是柳家餘孽,一查便知!」
皇帝一揮手,兩個嬤嬤上前按住柳依依,扯開她右肩的衣領。
果真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色烙印。
正是昔日柳氏一族的徽記。
柳依依癱軟在地,再也撐不住,哭著喊:「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民女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淮璟徹底慌了,聲音又急又啞:「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只是見柳氏孤苦無依,一時心軟,才收留了她,並不知道她是柳氏餘孽啊!」
「一時心軟?」
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沓早已備好的證據。
「陛下,從兩年前開始,蕭世子就和柳氏有了往來,若是不知柳氏身份,為何不直接將人納入府中,反而要藏匿在外,甚至每隔兩三個月,就要給柳氏更換藏匿地點?」
「如此遮遮掩掩,難道還不能說明你心中有鬼嗎?」
皇帝接過那疊紙翻了翻,臉色越來越沉。
他猛地往御案上一摔:「蕭淮璟!你身為安平侯世子,知法犯法,窩藏欽犯,罪無可赦!」
「來人!將蕭淮璟與柳氏一同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禁衛上前拖人的時候,蕭淮璟人還是傻的。
「你為什麼會知道?你查到的不是白塔巷的院子嗎?」
他滿臉的震驚與不甘,彷彿疑惑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麼就讓我找到了破綻。
我跪在原地,放鬆下來又還有些脫力。
皇帝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緩和。
「江氏,你告發有功,待朕理清此案,自有封賞。」
「先下去治傷吧。」
我謝了恩,被青雲攙著退出宣政殿。
9
大理寺的效率遠比我想象中要高。
蕭淮璟被押入大牢的當天夜裡,便受不住刑。
將自己這些年如何包庇窩藏柳依依,又如何替她偽造戶籍和身份的來龍去脈交代得一乾二淨。
皇帝震怒。
安平侯府縱容世子窩藏欽犯長達五年,這是徹頭徹尾的欺君罔上。
聖旨三日後便下來了。
柳依依身為朝廷欽犯,直接凌遲處死。
安平侯府縱容蕭淮璟包庇欽犯、欺瞞聖聽,被判滿門抄斬
訊息傳到尚書府時,我正靠在榻上養傷。
那三十大板雖未傷及筋骨,卻也疼得緊。
等到養得差不多能動了,安平侯府滿門抄斬的日子也快到了。
行刑前一日,我去了一趟大理寺。
靠著父親的人脈,我見到了被關押在裡面的青櫻。
她穿著囚服,頭髮散亂,臉上髒兮兮的。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先是一愣,繼而猛地撲上來。
「小姐!是小姐您來了!」
她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拼命朝我揮舞:「小姐您是來救青櫻的對不對?」
「青櫻知道,小姐一定不會看著青櫻去死的!」
牢房的燭火昏暗,將她臉上的涕淚照得模糊不清。
我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後開口:「我為什麼要救一個叛徒?」
她愣住了。
「你選擇了蕭淮璟,替他遞假訊息,引我去那座空了的院子。」
「你做這些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青櫻的哭聲戛然而止,瞪著眼看著我,嘴唇哆嗦。
「小姐,您在說什麼?奴婢沒有啊,奴婢也是好不容易打聽出來的訊息,誰知道那會是假的啊!」
我輕輕笑了。
「青櫻,我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信任過你。」
青櫻傳回來的那些訊息,一開始還算靠譜。
但後面漸漸地,就有些語焉不詳。
直到她把我引到白塔巷那個早就人去樓空的院子,我就知道,青櫻這一步明棋,已經徹底暴露了。
蕭淮璟察覺到我透過青櫻在查柳依依,便利用她反過來給我遞假訊息。
他們想讓我以為柳依依在白塔巷,然後我一無所知地鬧到皇帝面前,那就是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