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清唱不勝春_第3章 我朝她微微頷首
我朝她微微頷首,目光沉靜。
花轎晃晃悠悠地拐過街角,朝著安平侯府去了。
我收了視線,平靜轉身。
半個月後,青櫻就往江府送了東西來。
一個小包袱,裡面裹著一雙繡花鞋、兩方帕子。
送東西的是安平侯府一個跑腿的粗使婆子。
說青櫻姨娘惦記著小姐,特意做了雙鞋讓送回來。
我接過東西,賞了那婆子幾兩碎銀,讓她回去代我謝過青櫻。
待回了房,拆開那雙繡花鞋的鞋底,夾層裡果然壓著一張信箋。
我展開來,上頭是青櫻的筆跡。
寥寥數行,寫得極密。
她說,蕭淮璟納她入府後,待她還不錯。
但是她發現,蕭淮璟每隔三五日,便會外宿兩日。
對外說是去朋友家借宿論學。
可實際上,根本無人知曉蕭淮璟到底去了哪裡。
她不敢妄動,只先將此事稟報於我。
我攥著信箋,深深吐出一口氣。
這發展,倒是與前世相差無幾。
那時候我剛嫁進安平侯府,蕭淮璟對我態度尚可,只是仍舊經常以各種由頭往外跑。
那時我天真,以為他忙於應酬交際。
直到後來,我生下了女兒,他確信已經徹底把我掌握在手中,才將柳依依接進府。
我才明白,什麼應酬,什麼借宿朋友家。
全是他去與柳依依偷歡的幌子!
我把信箋燒了,不留任何痕跡。
又隨手讓人送了點東西送去給青櫻,讓她繼續留心。
勢必要把柳依依的藏身之處給徹底挖出來。
5
過了幾日,京中貴女圈裡遞了帖子來。
工部侍郎家的長女做東,在城西的院子裡辦詩會。
邀請各家貴女公子一同賞花飲酒、吟詩作對。
我欣然赴宴。
結果到了才發現,蕭淮璟竟然也在。
我無視蕭淮璟灼熱的視線,徑直走到女眷席那邊坐下。
詩會進行到一半,輪到蕭淮璟作詩。
他起身踱了兩步,吟了一首纏綿悱惻的新詩。
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在座的個個都是人精,誰還看不出來蕭淮璟那點小心思?
都以為是他納了我的貼身丫鬟後,還對我念念不忘,正求愛呢。
我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前世他也是這般,滿口的詩詞曲賦、風花雪月。
我被他哄得暈頭轉向,以為是天賜良緣。
如今再聽這些詩詞,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帶著砒霜。
我擱下酒杯,站起身,朝著主座的工部侍郎溫家大小姐微微欠身:「我有些醉了,想去後頭歇一歇,失陪了。」
她連忙點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引我去後院。
引路的丫鬟將我帶到一間臨水的廂房。
推開雕花木門,裡頭陳設雅緻。
窗邊擺著一尊小小的銅爐,爐中焚著香。
我剛進去坐下,丫鬟便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貼身丫鬟青雲想上來為我更衣,我卻抬手止住了她。
掏出袖中紙張飛速寫了幾行字,吹乾墨後疊成方形,遞給青雲。
低聲吩咐了兩句。
青雲接過紙張,也不多問,轉身便出去了。
趁著四下無人,我也悄悄溜了出去。
去淨房打水洗了兩把臉,確認體內那股燥熱感褪下去後,當即抬腳走回前廳。
詩會還在繼續,輪完一圈卻發現有兩個席位空著。
一個是蕭淮璟的,一個是禮部侍郎趙家二公子的。
溫小姐低聲問旁邊的丫鬟:「安平侯世子和趙二公子呢?怎麼去了這麼久?」
丫鬟搖了搖頭。
旁邊另一位公子插話:「方才席間休息的時候,我看見他們似乎都去了廂房休息,估計不勝酒力,還得緩緩吧。」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擔憂:「但都這麼長時間了,別是出了什麼事吧?廂房那邊臨水,萬一不慎落水可怎麼是好?」
溫小姐果斷站起身:「還是去看看吧,別真出了什麼岔子。」
於是烏泱泱一群人往廂房那邊走。
一行人走近了,果然聽見臨水的那間廂房裡面有動靜。
先是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布帛撕裂的聲響。
還有含混不清的推拒和拉扯。
「別、別這樣,你喝多了。」
「熱,你快過來,咱們繼續......」
貴女們齊齊捂嘴驚呼。
溫小姐臉色鐵青,一把推開了門。
裡頭的景象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蕭淮璟和趙二都衣衫半褪,在榻上滾成一團。
下方的趙二滿臉緋紅,顯然醉得不輕。
看似推拒,更像是調情。
6
幾位貴女尖叫著背過身去,幾位公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
門口的動靜終於驚醒了蕭淮璟,他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神從迷離變得茫然,看見人群中的我後,猛地瞪大雙眼。
「江姑娘,你怎麼在那兒?」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壓著的人,連滾帶爬地跳開。
趙二卻急急抓住他的衣服:「別走,淮璟,你終於肯了。」
蕭淮璟臉上一黑,直接將人甩開,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可我卻不會讓他那麼容易脫身。
「蕭世子,前陣子你才納了青櫻做妾,我以為世子是個知恩圖報、品行端正之人,卻不承想,你竟然做出如此骯髒之事!」
我頓了頓,搖頭嘆息,「早知你有斷袖之癖,又何必糟踐青櫻?」
「她雖是丫鬟出身,卻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