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次試管後,我吃絕戶_第6章 怎麼會有這麼多病
「怎麼會有這麼多病,我明明只得了一樣!」
張巍六神無主,身體抖動如篩糠,彷彿要當場碎掉。
我「於心不忍」,將他從絕望的邊緣中拉回:
「萬一江玉白只是說謊呢?他只是單純想博取同情。」
張巍眼睛亮了起來,死死抓住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
「簡夕,你等我,等我從醫院回來,我們重新過日子!」
他轉身就走,步伐急促異常,中途甚至摔了一跤,是我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
張巍沒有以後了。
自打江玉白那天將他帶進臥室起,張巍就註定爛成一灘爛泥。
可笑的是,男人至今還不知道我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眼裡滿載快意,那是將張巍當狗耍的快意。
我忘不了前世躺在冰冷手術檯上,流盡血液的絕望感。
這滋味,他張巍可得好好品,細細品,不然——可對不起我的重生!
21
張巍去了醫院很久。
就在我惡意地揣測他是不是被人套麻袋暴打時,醫院就職的朋友給我發來了影片。
我點開一看。
影片的主角不是誰,正是張巍。
他抱頭痛哭,死命撕扯頭髮,儼然一副徹底崩潰的模樣。
朋友跟我說,張巍沒救了。
他果真得了「全家桶大禮包」,吃藥只能緩解,不可能根治,叫我為他準備後事。
我眉梢飛上雀躍。
雖然我早已知道結果,但是等真的塵埃落定,我不免還是感覺渾身戰慄。
那股愉悅感幾乎要把我的整個天靈蓋掀翻。
我以為事情已經到此為止,沒想到又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
朋友又給我發來了一個影片,還附帶數個感嘆號。
我有些好奇地點了進去。
張巍被人暴打了,整個臉腫成一個豬頭。
而行兇者不是誰,正是那個陪江玉白一起去檢查的「男朋友」。
我面色古怪。
這場面怎麼像極了原配抓包小三的場景?
而張巍正是那個令人不齒的「三」。
朋友用綠泡泡拍了拍我,發的表情包極其興奮。
【簡夕,我將影片發某抖,並且說明了前因後果。本來想著給你出口惡氣,沒想到影片居然火了!】
我點開連結,重新整理了一下,發現點讚的數字肉眼可見地攀升。
得嘞,張巍算是火出圈了。
僅僅一個切片,都有潑天的流量。
他該感謝我的,畢竟——黑紅也是紅!
22
張巍回來時,手上提著一堆藥。
他面上貼著創可貼,雖極力表現出鎮定,可鼻翼卻是翕動不已。
「簡夕,我沒事,醫生說只要吃藥就能好。」張巍努力扯動唇角,「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他大概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醫院的影片被人發到了線上。
我不想他如「小丑」般被矇在鼓裡。
我想讓他認清他是「小丑」的事實。
於是,我在他期冀的眼神中,面無表情地將我的手機遞給了他。
張巍哆嗦著手接過,看了沒一會,突然雙眼上翻,直接撅了過去。
他是個極好臉面的人。
早前的連番打擊已經讓他的自尊心成了篩糠,而這影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因為「心急」,趕忙叫了救護車將張巍送去了醫院。
醫生一臉沉痛:
「簡女士,張先生因為情緒起伏過大,急火攻心,偏癱了。
「可能這輩子都要有人伺候。」
這是我聽過最美好的訊息。
可我不能笑,我扁下嘴,哭天搶地,一副要自尋短見的模樣。
最後還是好幾個護士按住了我,我才沒再鬧。
也是因此,我得了「深情」的評價。
23
張巍很快就爛在了病床上。
一開始他父母還有過來照料。
可照顧偏癱的人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膈應人得很。
而被照顧的人像極了牲口,也沒什麼尊嚴。
兩方相看兩厭。
索性到了最後,他父母也放棄了他,轉而過來照顧我的起居。
因為我肚子越來越大,快生了。
二老喜笑顏開,直言如果我能生下孩子,就將名下所有不動產盡數過繼給我。
我欣然應允。
畢竟生孩子確實很遭罪,總得收點報酬。
又過了三個月,我生了,是個大胖小子。
公婆將我當做「皇后」伺候,各種噓寒問暖。
產房內,氣氛熱烈,嬰兒啼哭嘹亮。
而隔壁棟的病房內,張巍滿生流膿,進氣多出氣少。
一個瘦弱的男人就是在這時,推著輪椅來到張巍跟前,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什麼。
張巍瞪大眼眸,突然頭一歪。
旁邊螢幕內起伏的曲線,化作一條直線,機器隨即響起刺耳的報警聲。
那人暢快大笑,闔上了眼,雙手無力垂落。
透過搖晃的手腕,依稀可見繫帶上的文字。
上面寫著「江玉白」。
我若有所感,看向窗外。
此刻天光正好,一如我往後的自由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