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命寶珠_第9章 寶珠堪為皇後
」
「寶珠堪為皇后!」
娘終於得到了這句承諾。
她的預言好像要成真了。
宋天樞又附耳:「磁鐵製成的棋子,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奉聖夫人的把戲確實多。」
我點點頭。
八歲那年,我已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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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挽著孃的手,與寶珠一起坐在龍椅上。
娘看向坐在下首的爹,一臉得意。
爹臉色鐵青。
娘冷笑著緩緩開口:「既有祥瑞,必有禍害。」
「今日宮宴上,就有一個孽根。」
我汗毛倒立。
難道倒黴的是我?
宋天樞悄然擋在身前,在寬大衣袖中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粗糲有力,傳來一陣溫暖。
大殿中變得闃寂無聲。
人人自危。
娘滿意地斟了一杯酒,敬給老皇帝。
他一口飲下,滿面紅光。
慘白的死氣再次滋生。
我用胳膊捅了捅宋天樞,輕聲一語。
他會意。
「兒臣慶父皇得天命真女,祝父皇萬壽無疆!」
他舉起一杯酒,送至龍椅前。
老皇帝對這樣的捧場很滿意,也樂意表演天家的父慈子孝,遂又喝了一杯鹿血酒。
死氣纏繞,已矇住雙眼。
藥石無罔。
華佗都救不得他。
娘尋得時機開口:「承恩伯家中的吳姨娘,你身邊怎有鬼火?」
「你就是那個孽障!」
又是八年前的老招數。
灑下磷粉,則燃成盞盞鬼火。風一吹,鬼火彷彿隨人在動。
吳姨娘面色驚惶,正要起身跪下,卻驚呼一聲:「皇上......」
眾人望去。
只見老皇帝雙目圓睜,臉色潮紅地倒了下去。
宮女太監急忙去請太醫。
只有我知,他死期已到。
狂飲四杯鹿血酒,閻王不得不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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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已死。
太子宋天樞繼位。
他安排好的人手迅速到位,佈滿皇城。
登基大典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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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皇城忙亂,娘收拾了金銀細軟逃到宮外,卻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住,送進天牢。
她真薄情,連神婆和寶珠都不帶。
這樣的人,不可共患難,也不可同享福。
天牢裡的錦衣衛對她用了刑。
我去看她。
牢房陰暗無光,她蹲坐在角落裡,身上已有黑色血痂,懷裡抱著一捧稻草,輕輕搖晃:「寶珠,寶珠,爹爹來看我們了。」
錦衣衛要把牢房門開啟。
娘臉色大變,緊緊抱著稻草:「你們幹什麼?我的寶珠已經是皇后了!」
「皇上金口玉言,你們沒聽見麼?!」
她忽然把稻草塞進嘴裡:「吃了,吃了孩子,你們再也搶不走!」
她瘋了。
在人生達到巔峰的那一刻,將她強行打入地獄。大喜大悲,折斷她本就脆弱的心絃。
或許她的預言真應了一則——我的眼為家裡帶來禍患。
如今,正是我親手斬斷趙家富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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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士兵到華蓋殿時,神婆在照顧寶珠,她輕聲細語:「囡囡,外婆跟你玩翻花繩。」
寶珠呆滯的面容有了反應,她乖乖伸出手。
神婆緊緊握住,老淚縱橫。
「寶珠啊, 外婆對不起你們,叫你娘把你們害慘了!」
她流著淚一會看我, 一會看寶珠。
那雙眼睛,很像娘,也像我。
八歲時, 不知道娘透過我的眼看到了誰——是那拋家棄子的神婆母親,還是那個一時情動、萬劫不復的浣衣少女?
她恨這兩個人。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我心裡竟平靜如水。
既沒有愛,也沒有恨。
只有真相瞭然的清醒。
怪不得神婆處處遷就娘, 答應孃的所有荒唐要求, 原來她只是在滿足女兒的願望。
為什麼孃的孃親, 可以對她這麼好呢?
「我請仙家上身,把你爹老年的運氣挪用到青年,他才能一路升官。」
「他升官的時間點,就在你出生、寶珠出生的那幾個月。」
「所以你孃的預言才做了準。」
「誰承想, 你爹過河拆橋,永遠不記她的好!」
「這個痴女, 一輩子都錯付了啊。」
原來神婆真的有些道行。
她顫巍巍地抹淚:「都怪我自己,年輕時家裡窮, 為餬口去做了神婆, 拋下你娘和舅舅, 再也沒回過家,只對外說我死了。」
「神婆一行, 五弊三缺,若與家人聯絡, 必會禍及後代。」
「是我害了素素。」
她如此溺愛,自然是推著娘一步步走上死路。
父母之愛子,必為其計深遠。
很遺憾,我和娘都沒有遇到這樣的父母。
娘為了一個男人, 空耗一生。
她長歪了。
這不可學。
我不能在仇恨裡耗盡一生,大千世界,總有可愛之處。
神婆在哭,寶珠用小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張嘴道:「啊......啊......」
她嘴裡黑洞洞的。
舌頭沒了。
華蓋殿的宮女說,元貴妃侍寢時總是哭, 奉聖夫人便把她舌頭剪了,讓老皇帝下酒喝。
娘誰也不愛。
我和妹妹都是能庇佑他人的寶珠, 卻從來護不住自己。
是夜, 華蓋殿起了大火,神婆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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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樞下聖旨:「斬奉聖夫人, 流放承恩伯。」
吳姨娘和大哥哥無罪,自不用受波及。
「那年大慈恩寺,我曾說過——若活著回來,必重謝小姐。」
「今日, 宋某以身相許。」
宋天樞眼底含笑, 又認認真真朝我一拜,從袖裡掏出封我為皇后的聖旨。
明黃色的聖旨徐徐展開。
我與他的名字並列,如雙人相攜而行。
春風拂面,萬事可謀。
我恍恍惚惚想起大慈恩寺的和尚, 喏,他的投資好像成功了,比孃的預言要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