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知我意_第3章 我很疑惑
」
我很疑惑:「嫁誰?」
柳氏開口:「太子殿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太醫說沅兒活不過這個冬天了,殿下仁厚,願意給她一場體面的婚事。就當是......了卻她此生心願。」
我還是覺得離譜。
「那我呢?」
「大小姐,你和沅兒當然是一同出嫁。」
柳氏柔聲說:「沅兒就是穿上嫁衣走個過場圓個夢......太子妃的位子還是你的,殿下答應了的。」
我看向蕭景琰:「你答應了?你我的婚事可是聖上賜的婚。」
「父皇那兒自有我去遊說。」
蕭景琰終於抬起頭,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閃躲:「阿寧,阿沅是你妹妹。她這輩子沒求過什麼,就這一個心願。」
「你自幼比她有福氣,你會騎馬射箭,能上陣刀敵。可她呢?她連院門都走不出去。你就讓她一次,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我幾乎是笑出聲地:「你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給她,你們問過我沒有?」
父親一拍桌子:「沈昭寧!你怎麼說話的!」
我看著父親:「我說錯了?哪一句說錯了?」
「她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能有點當姐姐的樣子!」
「我哪裡沒有當姐姐的樣子?」
我聲音陡然拔高:「從小到大,我什麼沒讓她?馬駒給她了,院子給她了,孃親的遺物她看上了,父親您也讓我給她!如今連嫁衣婚事也要給她,還要我怎樣?!」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柳氏的哭聲:「老爺,是我的錯......是我教女無方......大小姐您彆氣,我們不求了,不求了......」
她說著就要跪下。
蕭景琰一把扶住她:「柳姨不必如此。」
他轉頭看我,眼神冷下來:「沈昭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望著他,這一年在外,雖和他相處甚淺,可我早以為他是會和我相伴一生的男人。
賜婚那段時間他對我的寬縱溫和、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意,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殿下失望,於我何干。」
「沈昭寧!」父親厲聲喝道,「你非要這樣嗎!你妹妹活不長了,你就不能讓她含笑走完這最後一程嗎!」
我看著父親,他鬢邊添了白髮,神情疲憊。
「我許久之前就想問您了,娘死以後,您說此生不娶,不過一年就有了柳氏,還有個小我兩歲的妹妹。」
「你明明薄情寡義,非要扮作一副深情相,騙過所有人,更騙過娘替你捱了一箭丟了命。如果娘沒死,你還敢把柳氏接回來,還敢因為她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退步嗎!」
父親猛地拍在桌子上:「放肆!夫為妻綱我如何不敢!如果你娘在世,知道你蠻橫霸道成這樣,必定狠狠打你幾棍!」
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柳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攥緊手指:「我娘不會......」
看著書房裡這些人的臉,我心中疲憊到了極點。
「算了,我讓。」
08
嫁衣送去了沈昭沅的院子。
丫鬟春桃回來說,沈昭沅看見嫁衣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還說身子差,她就差從榻上蹦起來了,把那嫁衣抱在懷裡摸了又摸,笑得嘴都裂了。」
春桃不甘,越想越氣,甚至紅了眼眶:「小姐,您就真這麼讓給她了?」
我摸著孃親的舊物,放進了箱子裡。
春桃看著我做這些,忽然哭了:「小姐,您是不是要走?」
我的婚期原定於十一月十五。
看來蕭景琰已經遊說好了聖上。
沈昭沅的婚期也定在了同一天。
父親的意思是,她從正門出嫁,我從角門走。
這樣她就能大搖大擺穿著那套嫁衣了。
柳氏在一旁裝腔作勢:「總不好讓人看笑話,大小姐您委屈些,反正只這一天。」
09
大婚前夜。
我正在屋裡擦弓,春桃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小姐,太子殿下......」
我把弓放下,接過信。
蕭景琰的字跡清雋端正,一筆一劃都是教養。
信中大意是:
「阿沅病重,恐不能久。孤心中不忍,想全她此生最後心願。明日婚典,當以阿沅為正妃,你為側妃。你日後仍是太子府的人,孤不會虧待你。待阿沅過世之後,你自可扶正。
你自幼懂事,當知輕重。」
春桃急得直掉淚:「小姐,您倒是說句話啊!」
我還沒說話,院外傳來腳步聲。
父親大步走進來。
自那晚過後,我和父親再也沒有說過話。
見我不吭聲。
他還是先開了口。
「信你看了。」
「嗯。」
他嘆了口氣:「阿沅昨夜又咳了血,太醫說怕是就這幾天了。」
「殿下也是心疼她,才想出這麼個折中的法子。你放心,正妃的名頭是給她的,可你才是真正的主子。阿沅......她活不長的。」
如果說以前的我對父親還有期待,自三個月前那晚的爭吵後,已經全然沒有了。
六歲之前為數不多關於父親的孩童記憶,也早在這十年間一次次的失望裡消失殆盡了。
「你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阿沅就求過這一次。昭寧,你讓讓她,就當積德了。」
積德。
他叫我積德。
我忽然笑出聲來。
「我也沒說不讓。」
父親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至於那麼糊塗。」
「但我有要求。」
「什麼?」
我定睛看著父親:「我要改回阿蠻。」
父親皺起眉:「你那名字對阿沅不好,還是不......」
「她都快死了,再不好也無所謂了。若不是娘也姓沈,我連姓氏都想一併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