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知我意_第2章 可那天回去後

北風知我意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乞討家

可那天回去後,沈昭沅又病了。

她沒赴宴,因為出門前咳了兩聲。

父親說怕她過了病氣給太后,便讓她留在了府中。

等我回府後,聽下人說,沈昭沅把閨房裡的花瓶茶盞砸了個遍。

她在屋裡哭得撕心裂肺:「她憑什麼!她憑什麼!那本來應該是我的!我的!」

柳氏守在門外,輕聲細語地哄:「沅兒乖,莫哭壞了身子。是你的,都是你的。」

我站在廊下,聽著那哭聲,忽然有些冷。

同年秋天,宮中來了旨意。

聖上賜婚,將我許配給太子蕭景琰。

舉府歡慶。

只有沈昭沅,把自己關在屋裡三日不出門。

第四日她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柳氏見到我,笑容比哭還難看:「恭喜大小姐了。」

05

賜婚之後的日子,表面平靜無波。

太子蕭景琰是聖上嫡長子,性子溫和,待我客氣有禮。逢年過節會來府中走動,帶些宮中的糕點蜜餞。

沈昭沅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面前。

先是偶遇。

「啊,太子殿下!」

沈昭沅在花園裡「偶遇」蕭景琰,腳下一崴,險些摔倒。

蕭景琰扶了她一把。

「多謝殿下。」

她低著頭,耳尖泛紅,睫毛輕顫。

後來是請教功課。

「姐姐忙著習武,我不敢打擾。」

沈昭沅捧著書卷,怯生生地看著蕭景琰:「殿下能否指點一二?」

她本就生得嬌弱,這般低眉順眼的模樣,是個男人都扛不住。

蕭景琰果然心軟。

再後來,蕭景琰來府中,總會多帶一份點心:「給二小姐的。」

沈昭沅接過點心,臉埋得更低:「多謝殿下記掛。」

聲音細細軟軟,像小貓撓在心尖上。

我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十四歲那年,北方狄戎來犯。

父親掛帥出征,我隨軍。

這是我求了整整三個月才求來的。

父親說:「女子上戰場,成何體統?」

我說:「孃親當年也隨您出征過。」

軍中不乏有聽著號角聲出生長大的「營中兒」,他們在危機時刻披甲上陣順理成章,我為何不行?

父親沉默很久,最終點了頭。

那一仗打了整整半年。

我從小兵做起,在大營裡洗衣做飯,跟著斥候學偵查,慢慢摸到了排兵佈陣的門道。

年底時,狄戎主力來犯,我軍被圍困七日。

第七夜,我和五十餘的營中兒憑藉瘦小的身型,趁夜色偷襲敵營,燒了糧草,攪得天翻地覆。

援軍趕到那天,父親看見滿身是血的我,下馬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高興了整整三天。

大軍班師回朝那天,我騎在高頭大馬上,穿過城門,百姓夾道歡呼。

「那是沈將軍的女兒!」

我昂首挺??,眼眶微熱。

回府後我洗去一身風塵,父親讓我趕緊換上乾淨衣裳去看看沈昭沅。

「你妹妹一直唸叨你。」

她歪在軟榻上,膝上搭著厚厚的毯子,柳氏正喂她喝參湯。

見我進來,沈昭沅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姐姐這一仗打得威風堂堂,滿京城都在說你呢。」

「運氣好罷了。」

沈昭沅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當晚,她又犯了病。

咳得撕心裂肺,柳氏守在床邊哭了一夜。

父親連夜請了太醫。

太醫診斷說:「二小姐是鬱結於心,憂思過度。」

父親來我院中,面色疲憊:「昭寧,你以後......少在你妹妹面前提戰場上的事。」

我皺起眉:「我沒提。」

「爹知道。」

父親嘆了口氣:「可你站在那裡,就是一把刀。

你穿著戎裝,騎著高頭大馬回來,滿城都在說沈家將門虎女。可你妹妹連門都出不了。你說,她心裡能好受嗎?」

「......」

「阿蠻,你生得比你妹妹強,命比她硬,本事比她大。你就當可憐她,別在她面前逞威風了。」

他說完就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夜風吹過來,涼透了。

06

那年冬天,沈昭沅身體稍好了一些。

剛好趕上太后親賜嫁衣。

宮裡用的東西自然是好,江南最好的雲錦,繡娘日夜趕製了三個月,金線繡的鳳凰栩栩如生,領口綴著南海珍珠。

太后說,這是給未來太子妃的體面。

嫁衣送到沈府那天,沈昭沅破天荒出了院子。

她站在正廳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件嫁衣。

柳氏拉了拉她的袖子,她都沒動。

我上前接過嫁衣,行禮謝恩。

轉身時,看見沈昭沅的目光還黏在那件嫁衣上。

那眼神,讓我後背發涼。

07

大婚前三個月。

那日正好是中秋,府中設宴。

沈昭沅破天荒地喝了半杯果酒,臉頰泛著薄紅。

宴散後,父親把我叫到書房。

書房裡不止父親,還有柳氏以及——太子蕭景琰。

我心裡「咯噔」一下。

「昭寧,」父親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我不解地看著他。

「你妹妹,想去看看你那件嫁衣。」

「那便去看啊。」

父親沒有接話。

柳氏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大小姐,沅兒這輩子......怕是穿不上嫁衣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

「太醫說,沅兒的身子骨,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柳氏的眼淚落下來:「她這十幾年活得苦,沒享過什麼福,也沒去過什麼地方。她今日看見那件嫁衣,回去哭了一夜,只說羨慕你命好。

我看向蕭景琰。

他低著頭,不看我。

「大小姐,沅兒從小沒求過什麼。」

柳氏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她就這一個念想,穿上那件嫁衣,從正門走出去,風風光光地出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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