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自渡_第5章 曲凝冰魂飛魄散
曲凝冰魂飛魄散,拼命蹬踹。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滾開!」
這一踹,正中曲長風的臉。
曲長風被激怒了,他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蠻力,猛地撲上去,一口死死咬住了曲凝冰的小腿。
「啊,救命,救命啊!」
曲凝冰慘叫著倒在地上,雙手去推曲長風的頭。
可曲長風就像一條死咬著獵物不放的瘋狗,雙手死死箍住她的腰。
牙齒咬透了布料,深深陷入皮肉裡。
「你要去當王妃?你要把我送去鄉下等死?」
「好妹妹,我救了你,你就得陪我一起下地獄!」
曲長風含糊不清地咒罵著,從懷裡摸出一塊尖銳的碎瓷片,狠狠扎向曲凝冰的胳膊。
血??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我站在不遠處的連廊下,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暖爐。
看著假山下扭打撕咬在一起的兩個人。
一個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一個為了偏執的恩情徹底瘋魔。
真是有趣的一場好戲!
遠處終於傳來了婆子們提著燈籠的雜亂腳步聲和驚呼聲。
我攏了攏狐裘,轉身走進了無邊的夜色裡。
09
後花園的慘叫聲驚動了整個尚書府。
當父親和母親衣衫不整地帶著一眾家僕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曲凝冰滿身是血地倒在泥地裡,右臂上被紮了兩個血窟窿,小腿更是被生生撕下了一塊皮肉。
而曲長風則像個毫無理智的惡鬼,嘴裡嚼著血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冰兒!」
母親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父親臉色煞白,指著曲長風怒吼:「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畜生給我綁起來。
打,往死裡打!」
幾個粗使婆子和小廝一擁而上,用麻繩將曲長風捆成了一個粽子。
亂棍如雨點般砸在曲長風瘦骨嶙峋的身上。
他起初還在狂笑咒罵,後來漸漸沒了聲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大夫連夜被請進府,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曲凝冰的血。
「二小姐的腿傷得極重,即便養好,走路怕也會留下微跛的毛病。」
「右臂的傷口太深,只怕以後連繡針都拿不穩了。」
大夫戰戰兢兢地稟報,屋內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床邊,看著面如死灰的曲凝冰。
微跛,這對一個處心積慮想要嫁入王府的世家女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郡王世子怎麼可能要一個有殘疾的正室?
天亮時分,郡王府便派了管事嬤嬤來。
那嬤嬤連尚書府的門檻都沒進,只是站在臺階上,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話。
「世子聽聞曲二小姐遇刺受了驚嚇,特命老奴送些補品來。」
「世子還說,二小姐傷重,實在不宜再操勞,那花貼便收回了吧。」
這就等於當眾打臉,徹底斷了這門心思。
訊息傳回後院,曲凝冰在床上爆發出淒厲的哭聲,將屋裡的瓷器摔了個粉碎。
她失去了一切,她原本可以踩著曲長風的屍骨往上爬。
可現在,她被曲長風親手拖進了泥潭。
當天下午,父親將我叫進書房。
「你二哥瘋了,留著是個禍害。」
父親揉著眉心,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城外有個莊子,你派幾個人,把他送過去。」
「不用給好藥,隨他去吧。」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冰冷。
「女兒明白。」
曾經被父親寄予厚望、被母親捧在手心的曲二公子,如今成了一團連看一眼都嫌惡心的垃圾。
我辦事很利落。
只派了一輛漏風的破牛車,和兩個粗使婆子,便將曲長風拉出了尚書府。
臨行前,我走到牛車旁,掀開那塊蓋在曲長風身上的破草蓆。
他只剩下一口氣,眼神渙散,卻死死盯著我。
「曲雲初,你滿意了?」
我微微俯身,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二哥,其實那日,妹妹並沒有想把你送到鄉下,我騙你的。」
「你還真信了!」
曲長風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終於明白,那夜假山旁的偶遇,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挑撥。
「你......你好毒......」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我站直身子,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隨即將帕子扔在了他的臉上。
「二哥,山高水長,你就在那莊子裡,慢慢爛掉吧。」
牛車在泥濘的官道上漸行漸遠,帶走了尚書府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天才。
10
曲長風被送走後,尚書府徹底冷清下來。
母親因為曲凝冰殘廢、曲長風被逐,受了巨大的刺激,徹底病倒了,日日纏綿病榻。
曲凝冰傷好後,走路一瘸一拐。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貴女們,如今見她像見瘟神一樣避之不及。
她不甘心,試圖再次討好父親。
可父親是個極度重利的人,一個殘廢的假千金,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任何聯姻的價值。
父親開始物色能帶來利益的繼承人選,並且將目光轉向了我。
「雲初,你如今也及笄了。」
這日,父親將我叫到正廳,語氣難得的溫和,「城東的趙侍郎家有意結親,他家大公子雖然相貌平庸些,但趙家頗有權勢,對你也是一樁好姻緣。
」
我心裡冷笑,那個趙家大公子,是個出了名的賭徒兼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