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_第5章 她忽然笑了笑
」
她忽然笑了笑,微微傾身,湊近我的耳邊,「別謝我啊,記住,別讓他們活,除了公主,那個男人也該死。」
「走了。」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發覺手中多了一個泥人娃娃。
沒有顏料,只有依稀可見的五官,手裡捏著一小片紅楓。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滴在泥人娃娃的臉上。
異常滾燙。
我垂下眼,阿姐不在,不想玩了,該動手了。
傷害過阿姐的,全都得死。
9
除了裴雁飛,公主最在乎的,自然是她的孩子。
刀人先誅心,我為她準備了一份大禮。
從夫君那裡受了挫,哪怕是公主,也會來與自己的孩子尋求安慰。
我先她一步進了世子房中。
看著搖籃上一動不動的嬰孩,我驀地笑了。
就這樣,一點一點奪走她的所有,比直接刀了她更要有趣些。
她推開了門,在一旁卸了護甲,眼眶發紅地走向孩子。
這樣的冬日,她本該抱著孩子取暖的。
就像這樣的冬日,我本該蹲在阿姐旁邊吃甜餅。
我眼看著她,滿臉慈愛地抱起孩子。
指尖在觸到孩子臉蛋的一瞬間,那聲尖叫,和我那天失去阿姐時,一模一樣。
如聽仙樂耳暫明,我簡直興奮得全身戰慄。
「啊——」
「我的孩子!別嚇唬阿孃,快醒醒,快醒醒啊!」
她像個瘋子一樣,跑到風雨裡,頭上步搖亂晃,毫無一丁點身為公主的體面。
「來人,快叫太醫啊,人都去哪了啊!」
我坐在屋頂上,看著她癲狂的模樣,笑得分外開懷,只是心臟還是好痛。
她可以失去,我卻連這樣的資格也沒有了。
世子當然不會被太醫救活。
任憑太醫院醫術如何高超,怎麼能救得活傀儡呢?
這傀,可是我用血肉鑄成的。
幾個月前的滿月酒有多麼隆重,這場葬禮就有多麼悽慘。
公主靠在裴雁飛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夜色中,裴雁飛讓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守著便可。
公主一臉疲憊起身,神情麻木,此刻她倒是更像傀儡。
許是她過分煎熬,並未注意到此刻的公主府安靜得嚇人。
除了她和裴雁飛,一個活人也沒有啦。
不過,這還不夠。
等她回去,我還要給她最後一擊。
鈍刀子割人,刀刀避開要害,直到鮮血流盡才能死。
10
在她推門而入的那瞬間,我用傀線挑滅了所有蠟燭。
「啊啊啊——」
慘叫劃過公主府的上空。
裴雁飛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在看到屋內情形的一瞬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房樑上系著白綾,鳶巧正吊在那裡。
可偏偏詭異的是,她還「活著」。
甚至笑著和裴雁飛打招呼:「啊,是裴郎來啦,好久不見。」
我坐在不遠處的樹杈上,繼續蜷動手指。
鳶巧懸空在那,脖子被白綾勒著,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公主,「她被嚇得不輕呢,真的是......活該。」
「刀了這麼多人,還怕一個吊死鬼嗎,哈哈哈哈。」
窗外恰好有紙錢飄過,鳶巧的聲音散在風裡,顯得空靈又可怖。
「為娘造了什麼孽,都報應到了孩子身上啊,公主殿下,你說是不是。」
鳶巧的笑聲極其尖銳,像是地獄索命的惡鬼。
公主抱著頭嘔了一聲,「不,不是,我是公主,我想要刀誰就刀誰,我想嫁誰,誰也不許攔我,都是你們的錯,不是我......」
裴雁飛一個文官,哪見過這場面,「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鳶巧吊著白綾,晃了過來,「裴郎,你和我共枕這些日子,都沒發現奴家是......沒有心跳的嗎,哈哈哈哈。」
裴雁飛後退了一步,腿軟得發抖。
我扯過傀線,門應聲關上。
鳶巧腳尖觸到地上,身形快如鬼魅,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屋子裡異常清楚。
不一會兒,血??氣便填滿了整個臥房。
鳶巧放下了手中的半個公主,滿意地抹了抹嘴唇,身形肉眼可見地脹大了一圈。
然後一步步朝裴雁飛走去。
11
她走得很慢,像是特意留了時間給裴雁飛逃跑。
裴雁飛哆嗦著站了起來,推開門大聲呼救:「有鬼,有鬼啊!」
他一回身,就撞上了我。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終於看見人了,快,快,幫本駙馬攔住她!」
我咔咔回過腦袋,撕下臉上的皮,桀然一笑。
「真的確定,要我幫你嗎?」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地上霎時多了一灘液體。
「你,你是商椿?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捏著一個泥人娃娃,當著他的面繞好傀線,「為什麼?這世上只有一人值得我如此大費周章,你說是為什麼?」
他終於明白過來,神色居然有一絲鬆懈。
「你阿姐的死,和我沒有關係,公主已經被你刀了,你現在報完仇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我拽住他的頭皮,陰惻笑道:「阿姐的死,和你怎麼會沒有關係?」
他仰著頭,破碎的低吟從他喉頭傳出。
「是公主要刀她,你也看到了,當年我還親自下揚州去接她,我有什麼錯!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看在你阿姐的面子上,繞我一命可好?」
我哂笑了一聲。
「裝什麼深情?」
「我且問你,若當日阿姐跟隨你一同去上京,你打算怎麼辦?你又打算怎麼向公主交代?」
裴雁飛猩紅著眼,回答得極其理所當然:「當然是為她在外頭置辦個宅子,好生將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