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落雪誤春深_第9章 三天後

第9章

三天後，裴玉溪沒走。

他在鎮西頭賃了間破屋子，支了個簡陋的診攤，替人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

他只剩一隻手能用，寫字慢，扎針也慢，好些人嫌他不利索，扭頭就走。

他也不惱，就那麼坐著，從早坐到晚。’

偶爾他拄著拐走到我院子外頭，遠遠望一眼。

不進來，不喊我，只是站一會兒就走。

有一次李婆婆碰見他，回來跟我說：“那瘸腿大夫站你家門口看了半天，也不進來，我問他找誰，他說不找人，只等故人回頭”

我只覺的被纏了一樣，晦氣的很。

那天夜裡我睡得早，半夜被風聲吵醒。

迷迷糊糊起身去關窗戶。

月光底下，院子外頭那棵老槐樹底下站著個瘦得脫了形的人影。

只可能是裴玉溪。

他站在我爹墳前，一動不動。

我隔著窗子看了他一會兒，看見他慢慢彎下腰，費了很大力氣才端端正正的跪在了地上，額頭抵在青石板上。

“爹，您在天有靈，來世我用命償還您。”

“只是這一世，我還要留著這條殘命，再護一次阿春......”

他就那麼跪著，不知道跪了多久。

我重新躺回床上，蓋住被子。

他或許是真的知道錯了，真的在懺悔。

可是裴玉溪，太晚了。

你要是當年肯看一眼我爹，我們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你沒有。

裴玉溪，你的話我還給你。

如今種種，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閉上眼。

索性，從今往後。

春有百花秋有桂。

夏有涼風冬有雪。

往後一山一水，一粥一飯。

沒有規矩，全是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