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落雪誤春深_第2章 裴玉溪終於看向我

青蓮落雪誤春深發布時間:2026-07-03

第2章

裴玉溪終於看向我。

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腫,他站在我面前,距離不過三步,我清楚的看見他眼裡閃過的嫌惡。

“窈兒才二十五歲,是赫赫有名的毒醫,你爹已經半截身子入土,誰的命更急,你分不清嗎?”

“自私自利,果真是粗鄙農女,青蓮谷的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給自己下藥的慕窈是命,我想求他先看一眼護了他七年的我爹。

卻成了粗鄙,自私自利。

渾身血液涼透,我卻忽然笑了。

我把懷裡那盒借來的銀子全砸在地上。

銀錢四落,聲音沉悶。

“裴玉溪,我守了七年的規矩根本一文不值,只是在你眼裡,我爹的命,我孃的命,還有我們孩子的命,都抵不上你跟慕窈之間你毒我解的情趣!”

七年前,為了裴玉溪一句“此生不負知春,生死與共,禍福同擔。”我不顧一切嫁給他。

可成婚之後,沒了海誓山盟,他與我說得最多的話成了青蓮谷的規矩。

七年,我們同房的日子少之又少。

他說,青蓮谷的規矩,每一任穀子需清心修身,不可貪戀情慾。

七年,我替他抄了三千張藥方,熬了數萬碗湯藥,頂著風雪走過三天三夜替他採藥。

他說,青蓮谷的規矩,不留無用之人,谷主夫人也不能破例。

那時,我以為守了他的規矩便是夫妻同心。

直到他早已脫離師門的師妹慕窈回來。

慕窈不必做任何事,她只要站在那,裴玉溪就會把整個青蓮谷捧上去。

原來他的規矩輕而易舉就可以被打破,只是從不為我。

三年前,我娘重病離世那年,我也求過裴玉溪去看一眼。

可他要閉關煉藥,冷聲拒絕:

“你娘一條命,能抵得過萬千人的命嗎?”

後來,我才知道,裴玉溪要煉的不是能救濟世人的良藥,僅僅是因為慕窈在自己身上下了道毒,打賭他能不能半月內解開。

一年前,我勞累小產,一個人蜷縮在榻上疼了一整夜。

疼到血流乾,藥童也沒能尋來裴玉溪。

第二早上他才回來,我忍著痛問他去哪了,他說:

“窈兒養得雀兒摔折了翅膀,我昨夜替它接上了。”

“那隻雀兒很聰明,我用蜜餞餵它,它便會站在掌心討巧,窈兒將它教得極好。”

他自顧自說著,提起慕窈,眼裡滿是笑意。

全然沒有注意到我身下乾涸的血跡。

記憶裡,只有在嫁給他的頭一年,他對我笑過。

那時,他站在我身後看我笨拙的寫方子,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日後,我教你。”

可後來,他的笑都給了慕窈。

而我抄了三千張方子,熬了萬碗湯藥,他也沒再對我笑過一次。

慕窈的那隻雀兒後來活的很好。

可我們的孩子,連名字都沒有取。

我不是沒有同裴玉溪鬧過:“你這般喜歡你的好師妹,當初為何又要娶我?”

他只將我當作蠻不講理的瘋婆子,灌我喝下一碗又一碗的安神藥。

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藥童於心不忍,偷偷告訴我:

“夫人,谷主與慕師姐青梅竹馬,若非當初慕師姐突然不告而別離谷,谷主也不會一氣之下隨意娶個夫人......”

“您還是別跟慕師姐爭了,爭不過的。”

那一刻,心像是徹底死寂。

原來,我的痴心只是他的隨意而為。

從那以後,我便擺清了自己的身份。

可下完決心後,我每夜整夜的失眠。

閉眼腦海都是我們的曾經。

看。

上天多麼可笑,薄情的人風生水起。

他讓我愛上他只需要付出須臾。

可我放下他,卻是要挫骨揚灰的痛著。

於是,我不再逼自己忘了他。

而是給自己設下一個離開他的期限。

一年。

今日是最後一日。

我從未想過要跟慕窈爭什麼。

我只是想求裴玉溪看在七年我為他寫方煮藥的份上,救我爹一命。

可他連這個都不願意。

......

許是我的那些話戳中了裴玉溪的心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了幾分:

“趙知春,我如今的夫人是你,窈兒她只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我才待她寬容些。”

若我沒記錯,慕窈還要長我兩歲。

她是小孩子心性需要寬容,而我卻要像個燒火丫頭一樣任勞任怨。

“你要是氣我給窈兒解情毒,我跟你陪個不是。”

賠個不是。

四個字,他說得平靜如常。

好像我爹孃,孩子的命一句“賠個不是”就能一筆勾銷,好像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我在跟慕窈捻酸吃醋。

指尖陷進皮肉裡。

我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房間外忽然傳來藥童焦急的聲音:

“谷主,薛師姐的情毒還未完全清除,此刻正難受的緊!”

話落,裴玉溪面露擔憂,拔腿就要往外走。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襬,聲音彷彿要滴出血來:

“裴玉溪,你是神醫,你有無數種方式能解她的毒。”

“我爹剛死,屍骨未寒,算我求你,別去跟慕窈做那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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