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辭妄意_第8章 8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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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八年。前四年你把我推進酒場,後四年你嫌我髒。
現在你要求我活著。周妄,你想過沒有,也許我不想活了。”
“不是因為你。”我補了一句。“是因為太累了。”
他嘴唇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他的手機。
螢幕上是林知夏的名字。
他按了拒接。
三秒後訊息彈出來。我偏頭不想看,
但他的手機就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螢幕亮著,那條訊息清楚楚:
【周妄,你媽讓我來家裡吃飯。她說當我是兒媳婦。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妄把手機翻了過去。螢幕朝下。
“我跟她說清楚了。”
“說什麼清楚了?”
“分開了。”
我笑了一下。
“你跟她分開,不是因為你不想跟她在一起。
是因為我生病了,你內疚了。
等你的內疚消化完,你會想起來她的好。”
“許盈,你別替我做決定。”
“我在替你做決定?”我看著他。
“你帶她回家的時候,有沒有替我做過任何一個決定?”
他沉默了。
下午兩點。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說,外面有個女孩子來了三次了,不讓進。
周妄出去了一趟。
十五分鐘後回來。臉色鐵青。
“怎麼了?”我問。
他沒回答。
手機攥在手裡,螢幕碎了一個角。
晚上我從護工那裡聽到了原委。
林知夏在走廊裡攔住了周妄。
哭著說他變了,說他為了一個將死之人放棄她不值得。
她還說了一句話。
護工轉述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那女孩子說,“她當年自己願意去陪酒的,又沒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你愧疚什麼?””
周妄當場把手機摔在了牆上。
護工說她沒見過一個男人臉上出現那種表情。
“像要殺人。”
又像要殺自己。
半夜我醒來的時候,周妄坐在行軍床上。
沒睡。
黑暗裡只看得到他的輪廓。低著頭,雙手覆在臉上。
肩膀在抖。
沒有聲音。
我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閉上眼睛。
第七天。
我的身體開始明顯垮了。
早上吃了兩口粥,全吐出來。
護士加了止吐針,勉強壓住了噁心,但人沒力氣了。
下午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
周妄每次看到我閉眼都會湊過來,把手指放在我鼻下方。
確認還有呼吸。
然後退回去坐著。
這天傍晚我精神好了一些。
他扶我靠坐起來,把枕頭墊在我腰後。
“李主任說有一種新的PD-1抑制劑。
臨床試驗階段。副作用比傳統化療小。”
他的語氣剋制到不像他。像在讀說明書。
“我幫你報了名。
你不用做什麼,就抽個血做檢測。看基因匹配不匹配。”
我沒說好,也沒拒絕。
只是太累了。
他把這個當作預設。
第二天就讓護士來採了血樣。
我沒有力氣反對。
他知道。
傍晚的時候,他突然問我:“那個銅戒指,你還留著嗎?”
我看了他一眼。
“在行李箱隔層裡。”
他沒有接話。
沉默了很久,低聲說:“我那隻,沒丟在搬家路上。”
我心跳停了半拍。
“在我辦公室抽屜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