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辭妄意_第6章 6八年了

山月不知辭妄意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七月雨

6

八年了。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夜場”這兩個字。

之前他的規矩是:一個字不許提,髒。

“第一年。”我說。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第一年就吐血了?”

“嗯。”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你當時欠了四百萬。

催債的人拿刀堵在巷口。

你覺得我應該那時候跟你說,我吐血了,我不想去了?”

他沒說話。

手指攥著褲線,骨節發白。

這時候手機響了。不是林知夏的專屬鈴聲,是普通來電。

他看了一眼螢幕,掛掉。

三十秒後又響了。

連續響了四次。他關了機。

“你不接?”

“不重要。”

我知道是誰。能連續打四次的,只有林知夏。

下午的時候,他去走廊打了個電話。

門關著,我聽不見內容。

只看見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時,側臉線條很緊。

回來後,他神色如常。

“許盈,我聯絡了省腫瘤中心的李主任。他明天來會診。”

“我說了不治。”

“不是治。”他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是看有沒有辦法控制住,延長時間。”

“延長時間幹什麼?”

他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複雜。裡面有我不認識的東西。

“我需要時間。”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他要時間做什麼。

也不想知道了。

晚上八點,病房門被人推開。

不是護士。

林知夏站在門口。

她穿著米白色的大衣,妝容精緻,手裡抱著一束百合。

看見我躺在病床上,她愣了兩秒。

然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擔憂表情。

“許姐,你怎麼了?周妄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好擔心。”

周妄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臉色很難看。

“你怎麼來的。”

“你兩天不回訊息,也不回家。

我問了你助理,他說你在這個醫院。”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床頭的住院資訊卡。

我看著她的視線定在“胃低分化腺癌IV期”上面停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周妄。

眼圈紅了。

“周妄,你怎麼不告訴我?”

她放下花,伸手去拉周妄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你這兩天一定很難受吧?我陪你。”

周妄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

“知夏,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她抬頭看他。

“你照顧了她兩天了,你自己也要休息。

讓我留下來陪許姐,你回家睡一覺。”

她轉向我,笑了一下。

“許姐,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那束百合花。

百合的花粉很重。對化療後的病人來說是刺激源。

但我沒化療。

她也不知道我沒化療。

“我介意。”我說。

林知夏的笑僵在臉上。

周妄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林知夏說:“知夏,你先走。這裡不方便。”

“可是......”

“走。”

他的語氣不重,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知夏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帶著一絲很淺的東西。

不是擔憂。

是計算。

她放下花,轉身出去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遠。

周妄彎腰把那束百合拿起來,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裡。

“她不是故意的。”他說。

我閉上眼。

“周妄,你不用跟我解釋她。”

“我也不需要你在這裡。”

第五天。

周妄在病房裡支了一張行軍床。

我拒絕過。他不聽。

白天他在走廊裡打電話、回郵件、遠端安排公司的事。

晚上就睡在那張行軍床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