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攔兒子填志願,轉頭看綠茶把他坑進拘留所_第8章 8周瑾在工地上幹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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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在工地上幹了三個月。
黑了兩圈,瘦了十五斤,手上全是繭,指甲縫裡的黑泥再也洗不乾淨了。
他每個月把工錢分成三份。
一份存著交學費,一份交生活費。
一份裝在鐵盒裡,擱在唸唸書桌邊上,上面貼一張紙條:
“買參考書,不夠哥再掙。”
念念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沒碰那個鐵盒。
後來她開啟,數了數里面的錢,又合上了。
第二個月,鐵盒旁邊多了一張紙條,念念的字跡:
“我不要你的錢,你留著買鞋,你鞋底磨穿了。”
周瑾蹲在書桌邊看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把自己腳上那雙磨穿底的鞋脫下來,拎著去了修鞋攤。
補鞋底,五塊錢。
回來的時候鞋底厚了一層,走路咯噔咯噔的。
念念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沒說話。
那週末念念從自己存錢罐裡倒出兩百塊,放在餐桌上,底下壓著紙條。
“買雙新的,醜死了。”
周瑾攥著那兩百塊,在客廳站了五分鐘。
然後他去了商場,花一百八買了雙運動鞋,剩下二十買了兩根糖葫蘆。
回來的時候念念在寫作業,他把糖葫蘆插在她筆筒裡。
念念抬頭看了一眼:“......你買的?”
“嗯。”
她拔出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說了一句:“還行。”
周瑾站在門口,嘴角壓不住,翹了一下。
第三個月末,他把攢夠的學費碼在茶几上,整整齊齊,用皮筋扎著。
“媽,學費夠了。”
我掃了一眼:“念念的數學補到哪了?”
“二次函式,她比我聰明,講一遍就能舉一反三。”
“復讀班報名表填了?”
“填了。”
“第一志願寫的哪?”
他頓了一下:“江城大學。”
我沒再問。
那天晚上週建國下班早,拎了一條魚回來。
周瑾接過魚,蹲在廚房水池邊刮鱗,動作生疏,但颳得很乾淨。
我靠著門框看他。
他背對著我,脊背上那兩片肩胛骨不再支稜著了,厚了一小圈。
“媽,我以後考上了,走讀。”
“為什麼?”
“家裡近。”他低著頭刮魚,聲音很輕,
“念念高二了,數學還得補。”
“爸血壓高,複查我陪著去。”
“你......你喜歡吃魚,我學會了以後天天做。”
我站在門框邊,沒說話。
他把魚洗乾淨,放在盤子裡,轉身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那條狗我遛了三個月,它現在只聽我的話。”
“回頭。”
“嗯?”
“那條狗叫‘回頭’。”
他愣了一秒,然後低下頭,聲音悶在嗓子裡:“......我知道。”
晚飯的時候,全家人圍著桌子坐。清蒸魚,番茄蛋湯,一盤青菜。
念念夾了一塊魚腹肉,擱在我碗裡:“媽吃。”
周瑾夾了一塊魚尾,擱在唸念碗裡:“這塊刺少。”
周建國倒了杯溫水,放在我手邊。
我端起碗,扒了一口飯。米粒軟軟的,湯燙燙的。
窗外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從陽臺漫進來。
金毛幼犬長了一圈,趴在茶几底下,尾巴掃著地板,沙沙沙。
我放下碗,看了這一桌子人一圈。
周瑾坐在最邊上,低頭扒飯,嘴角沾了一粒米。
念念指著他嘴角:“哥,你有米。”
他抬手抹了一下,抹到下巴上。
念念翻了個白眼,伸手把他下巴上那粒米捏掉,放在餐巾紙上。
他愣住,低頭看著那張餐巾紙。
“看什麼看,吃飯。”念念端起碗。
他慢慢笑了一下,那笑從嘴角一點點漫到眼角,像冬天結冰的河面裂開第一道縫。
然後他把碗端起來,扒了一大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溫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槐樹的影子落在陽臺上,枝枝葉葉,鋪了一地。
家裡鬧鬨鬨的。
念念催周瑾快點吃去遛狗。
周建國說降壓藥吃完了明天買。
周瑾蹲下去系狗繩,打了三遍終於繫緊。
他站起來的時候頭頂碰到念念伸過來打他的手,兩個人一個哎喲一個偷笑。
我靠著椅背,看著這一屋子人。
上輩子死的時候身邊沒一個人。
這輩子......
“媽。”周瑾牽著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遛完回來給念念講題。”
“嗯。”
“爸的藥我明天買。”
“嗯。”
他推開門,夜風從樓道灌進來,狗繩被他攥在手心裡,繩結系得端端正正。
“回頭!”他喊了一聲。
小金毛豎起耳朵,尾巴搖了搖。
他彎腰摸了摸狗頭,然後站起來,往樓下走。
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穩穩當當的。
我看著門口空掉的那一塊地方,水杯擱在桌上,還剩半杯,沒涼。
這輩子,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