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兒朋友圈留言後，我殺瘋了_第8章 8顧征沉默了很久

8

顧徵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彎下腰，把手掌覆在我攥著筆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乾燥而燙，帶著一點細微的抖。

“我們給未來的自己留言。”

他說，聲音啞啞的，“讓未來的你在某個時間點去那個家看一眼，或者讓未來的我爸、我媽，任何人，在那個時刻衝進去救念念。只要時間線能對上，也許——”

我抬起眼看他。

“你信這個？”我問。

顧徵苦笑了一下，嘴角扯開一道乾裂的紋路：

“我現在什麼都信。只要能讓念念平安，讓我信什麼都行。”

我們真的試了。

我拿起手機，在那個微訊號的聊天框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給未來的顧念安：如果你能看到這條訊息，請你在五歲那年家裡進壞人那天，跑到鄰居家敲門，或者躲進衣櫃裡鎖上門，無論如何不要出聲。媽媽在想辦法救你。”

發出去，顯示已讀。

然後沉默。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什麼都沒有。

顧徵靠在我旁邊的椅背上，閉著眼，雙手交叉擱在腿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我盯著手機螢幕，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但就是不敢閤眼。

“上一次沒有訊息，是念念滾了樓梯。”

我的聲音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這一次沒有訊息——”

顧徵猛地睜開眼，轉過頭來看我，眼眶紅得嚇人，嘴唇抖了幾下，終於伸手把我連人帶手機一起攬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重又快，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會的。念念不會有事的。”

我攥著他皺巴巴的襯衫前襟，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他胸口那一片布料上，洇開溼漉漉的一小片。

“念念才那麼小。”我說。

顧徵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

第五天凌晨四點，我靠在沙發上眯了一小會兒，手機震醒我的時候整個人從夢裡彈了起來。螢幕上是念念朋友圈的重新整理提示，我心跳如擂鼓地劃開——

【媽媽，壞人有很多樹。】

我盯著那個“樹”字看了足足半分鐘，大腦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開了濃霧。

樹。

林森。

林菀的哥哥，那個“死了”的救命恩人。

“森”字就是三個木，不就是樹嗎？

我赤著腳衝出書房，走廊上迎面撞上顧徵。他手裡也攥著手機，臉色比我白三分，兩個人目光相接的瞬間，異口同聲：

“林森。”

那兩個字從我和顧徵嘴裡同時蹦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顧徵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指節發出咯嘣一聲輕響，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複雜得讓我讀不懂——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種被命運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狼狽。

“林森沒死。”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剜出來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當初親眼看他火化的？”

顧徵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尾那圈紅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