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誰誰反,假公主她不幹了_第10章 10我登基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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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基那天,我爹哭得比誰都大聲。
禮官都忍不住提醒他:“江公,喜事,您收著些。”
我爹用袖子抹眼淚。
“你懂什麼,我這是養成遊戲通關了。”
禮官沒聽懂。
我聽懂了。
所以我讓人把他請到偏殿冷靜。
新朝初立,事情多得像雪片。
梁國要修法,檀國要清賬,越國要開科,岐國要整軍,奚部要改盟約,雍國舊族要安置,南胤要補糧安民。
最後一件,我爹被我按去開倉。
六位舊主,不,現在該叫新朝重臣,全部被我塞進政事堂。
陸懷硯主律令。
謝闕管財政。
裴知雪掌科舉。
秦霽統兵。
容朔鎮北境。
蕭執負責收拾雍國舊臣。
安排得很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是,他們每天都要吵。
陸懷硯說謝闕撥款太慢。
謝闕說秦霽軍費太高。
秦霽說容朔邊貿夾帶私貨。
容朔說裴知雪的書生管得太寬。
裴知雪說大家都該先讀兩本律書。
蕭執不說話,只在旁邊把所有人的把柄記下來。
我每天上朝,都能聽見他們吵出一部新律。
終於有一日,容朔忍不住在政事堂問:“陛下,後宮何時定?”
滿堂瞬間安靜。
我抬頭。
六個人都在看我。
我放下硃筆。
“你們很閒?”
沒人說話。
我拿起案上奏摺,一人發了一摞。
“梁南水患,檀西貪墨,越東舞弊,岐北缺馬,奚部互市,雍舊族遷田。”
我微笑。
“誰先辦完,誰先來問。”
六個人拿著奏摺,神情各異。
蕭執忽然笑了一聲。
“陛下這是把爭寵改成爭功。”
我點頭。
“新朝新氣象。”
半年後,九州第一場春試開榜。
榜首是個寒門女子。
她站在宮門外,手裡捧著新發的官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在城樓上看了很久。
裴知雪站在我身側,輕聲道:“陛下,她們會記得你。”
我搖頭。
“不必只記得我。”
“記得這條路能走,就夠了。”
春風越過城樓,吹起街上萬盞新燈。
遠處糧車入城,車輪聲穩穩滾過青石路。
孩子們追著燈跑,攤販吆喝著熱湯和糖糕。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爹把輿圖鋪在桌上,說天下像一張大餅。
那時我問能不能吃。
如今我知道了。
天下不能吃。
天下是讓人有飯吃。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懷硯送來新律。
謝闕帶來國庫賬冊。
秦霽剛從軍營回來,鎧甲上還有薄霜。
容朔拎著一袋北境乳酪,說非要讓我嘗。
蕭執最後到,遞給我一封舊盟餘黨的供狀。
六個人擠在城樓上,誰也不肯先走。
我揉了揉眉心。
“諸位愛卿,今日休沐。”
容朔笑:“休沐就不能見陛下?”
秦霽冷眼看他:“你是來見陛下,還是來顯擺你的乳酪?”
謝闕溫聲道:“顯擺也要排隊。”
陸懷硯淡淡道:“政事堂從未定過這種隊。”
裴知雪輕咳:“若要定,可以寫入禮制。”
蕭執看向我:“陛下怎麼看?”
我看著他們,又看向城下燈火。
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確實荒唐。
我做過假公主,假夫人,假軍師,假神女。
假來假去,最後坐上了真的皇位。
我爹總說,他誤把我養成了女帝。
可這世上哪有真正誤打誤撞的路。
他教我識人,我便看見人心。
他教我算賬,我便算清天下欠百姓多少。
他教我逃命,我便知道活下去有多難。
他教我不要輕信君王。
於是我成了君王。
城下有人放起煙火。
光亮升空,在夜色裡炸開。
我攏了攏披風,轉身往樓下走。
“走吧。”
六個人同時問:“去哪?”
我頭也不回。
“吃飯。”
停了停,我又補一句:
“天下初定,諸位都辛苦。”
他們剛要露出笑意。
我繼續道:
“今晚誰吵架,誰洗碗。”
城樓上沉默一瞬。
然後,六方舊主,新朝重臣,十分難得地達成了統一。
他們異口同聲:
“謝陛下。”
我笑著走進燈火裡。
九州很大。
餘生很長。
從前我到哪裡,哪裡就想造反。
後來我坐在金殿上,天下終於不用再反。
因為天下,已經輪到我來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