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誰誰反,假公主她不幹了_第7章 7宴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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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到一半,蕭執借更衣之名,把我帶到偏殿。
殿門合上,他鬆開我的手。
「江照月。」
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沒了。
他知道。
蕭執從案上取出幾卷畫像,一一攤開。
梁後昭寧。
檀國姜夫人。
越國藥谷女君。
岐軍江停雲。
奚部神女。
最後一卷,是今天的雍妃。
六張臉,都是我。
畫師技術很穩定。
我甚至想問問能不能送我一套。
蕭執只給了兩個字。
「解釋。」
我斟酌片刻。
「陛下有沒有聽過,女子出門在外,身份要多備幾個?」
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只好補救:「世道艱難,我也是為了自保。」
奚部反雍,雍國終於坐不住了。
雍是七國裡最強的那個。
強到其他六方互相打架時,都得先看雍帝臉色。
現任雍帝蕭執,二十四歲登基,三年收回十七郡兵權,殺了兩位叔王,逼瘋一個太傅。
外頭傳他冷血寡情,天生帝王命。
我爹聽完評價:“這個像最終關卡。”
我當即拍板:“那咱們繞路。”
繞不了。
雍帝直接下詔,命南胤獻上昭寧公主,入雍為妃。
南胤國主嚇得又來找我爹。
我爹也嚇了一跳。
因為南胤拿得出的昭寧公主,只有我。
準確地說,所有身份線索繞到最後,都繞回了我。
南胤的宗牒,蘅州的舊族名冊,藥谷的女君令,岐軍的糧營簿,邊市的神女傳言。
我像我爹做過的假賬,平時分門別類,遇到蕭執這種查賬高手,便一頁一頁對不上。
入雍前夜,我爹在燈下給我收拾包袱。
他前前後後塞了一堆逃命用的東西。
最後塞進來一個小小的木牌。
我捏起來看。
“這是什麼?”
他看起來有點心虛。
“國運令。”
“有什麼用?”
“理論上,集齊七國歸心,就能號令天下。”
我盯著他。
“理論上?”
我爹低聲:“實踐次數為零。”
我把木牌放回他手裡。
“爹,你自己聽聽,這像不像讓我拿命測評?”
他把木牌又塞回來。
“閨女,爹相信你。”
我一點也不感動。
因為他每次說相信我,基本都是他自己沒辦法。
雍都大婚,六方使臣皆來觀禮。
南胤使臣縮在最末席,低頭像一張會喘氣的認罪書。
我坐在妝臺前,宮女替我梳髮。
銅鏡裡的人眉眼明豔,鳳冠壓得脖子發酸。
我本來還在想,應該不會這麼巧。
等我被牽進大殿,看見左右兩列坐著的人後,我徹底死心。
陸懷硯在梁國席。
謝闕在檀國席。
裴知雪在越國席。
秦霽在岐國席。
容朔在奚部席。
五個人看我的眼神,五種不同的危險。
蕭執站在高階上,親手接過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涼。
“怕?”
我垂眼:“陛下大婚,諸國同賀,臣妾歡喜。”
蕭執低笑。
“你說謊時,尾音會輕。”
我抬頭看他。
他也看我。
那雙眼太黑,像能把人心底所有藏起來的東西都照出來。
禮成後,宴設明章殿。
我坐在蕭執身側,努力把自己縮成一隻沒有故事的花瓶。
但有人不肯放過我。
容朔第一個舉杯。
“雍妃娘娘看著眼熟,像我丟了很久的神女。”
秦霽冷笑:“狼主看誰都像你的神女?”
謝闕慢悠悠道:“也未必。世上有些人,天生適合讓人找。”
陸懷硯放下酒盞。
“找到之後,也未必留得住。”
裴知雪輕咳:“諸位,今日是雍國婚宴。”
他是在勸架。
可他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容朔眯眼:“你也認識?”
裴知雪溫和道:“醫者與病人,總有些緣分。”
秦霽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我低頭夾菜。
夾了半天,筷子沒夾到東西。
蕭執忽然替我夾了一塊魚。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滿殿聽見。
“愛妃,你人緣不錯。”
我差點被魚刺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