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誰誰反,假公主她不幹了_第9章 9三日後
9
三日後,舊盟會在雍都太廟召開。
所謂舊盟會,就是七國老貴族最後的體面。
他們失了兵權,失了民心,仍舊攥著宗法禮制,試圖用一紙罪名把我釘死。
罪名也很豐富。
假冒公主。
亂諸侯婚盟。
誘各國謀逆。
蠱惑君主。
敗壞綱常。
我爹看完檄文,十分震驚。
“寫得還挺全面。”
我看他:“你不擔心?”
他從袖中掏出一袋瓜子。
“擔心啊。所以我邊吃邊擔心。”
我沒忍住,踹了他一腳。
我爹揉著腿,委屈道:“閨女,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像皇帝了。”
這句話讓我們都沉默了。
良久,他低聲開口。
“照月,爹可能弄錯了。”
我看向他。
我爹把系統面板展開給我看。
那串從前缺了半截的舊文字,被國運令的光一點點補全。
他一直以為任務是輔佐“天命之人”。
可系統原文其實還有半句。
【天命之人,將由你親手養成。】
我爹年輕時不敢想女帝。
不是看不起女子。
是他從前讀過太多亂世故事,總覺得帝王該是某個少年明君,某個霸主,某個天降男主。
他把我教成了能讀賬、能統兵、能識人、能逃命的人。
卻始終以為,我要輔佐別人。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爹。”
“嗯?”
“你這叫誤打誤撞,養得還行。”
我爹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想抱我,又怕我嫌棄,只能站在原地搓手。
“那明天你打算怎麼辦?”
我把檄文摺好,丟進火裡。
“他們說我是假的。”
火光映在我眼中。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的。”
太廟那日,風很大。
七國舊族坐滿長階,人人衣冠華貴,神情肅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終於被抓上公堂的騙子。
主審的是雍國太后。
她是蕭執的生母,也是舊盟會最後的靠山。
太后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
“江照月,你可認罪?”
我站在殿中,未跪。
四周立刻響起斥責。
“大膽!”
“見太后為何不跪?”
“假公主果然不知禮數!”
我等他們罵完,才開口。
“我認。”
滿殿一靜。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我抬手,身後內侍一卷一卷展開證冊。
“我不是南胤昭寧公主,不是蘅州遺女,不是藥谷女君,不是岐軍男吏,不是奚部神女,也不是雍國新妃。”
每說一句,殿外便有一隊人上前。
梁國新軍,檀國清吏,越國寒門士子,岐水關士卒,奚部騎兵,雍都百姓。
最後進來的,是南胤使臣。
他捧著歸附表,跪得比誰都快。
太后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抬起手。
“這些身份都是假的。”
“可梁國少發的軍餉,在這三冊軍籍裡。”
“檀國空掉的糧倉,在這本戶部舊賬裡。”
“越國被世家堵死的仕途,在萬名士子的策書裡。”
“岐國邊軍餓死在雪夜裡,在秦霽那封血書裡。”
“奚部年年送質子入雍,在狼頭印下的盟約裡。”
“雍都百姓替貴族修陵,三年死了四千七百人,在蕭執壓了三年的供狀裡。”
殿外人群漸漸安靜。
我看著太后。
“你們要審我假不假,我承認我假。”
“但你們守的這套天下,真嗎?”
太后拍案而起:“妖言惑眾!”
她身後的舊族同時起身,廊柱後湧出甲士。
蕭執坐在一側,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太后命禁軍拿我。
他才抬手。
禁軍沒有動。
陸懷硯的人按住舊族私兵。
謝闕的人封住太廟庫門。
秦霽的軍士立在長階下,刀未出鞘,已經沒人敢往前。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蕭執。
“皇帝!”
蕭執起身,走下高階,停在我身側。
“母后,雍國國運,已不在舊盟。”
他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立刻去握。
因為另一側,陸懷硯也走了出來。
謝闕、裴知雪、秦霽、容朔相繼入殿。
六方新主站在我身後。
像六道彼此不服的鋒芒。
國運令在我掌心燃起金光。
【七國歸心。】
【請宿主稱帝。】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風聲停了。
我往前一步,走到太廟最高處。
沒有跪。
沒有拜。
我只是轉身,看向階下萬民。
“從今日起,舊盟廢。”
“七國兵馬歸一,法令歸一,糧道歸一。”
“諸侯可留其爵,不可私兵。”
“世族可守其田,不可閉仕途。”
“若有人不服。”
我抬手,指向自己。
“來找我。”
滿場死寂。
然後,不知是誰先跪下。
第二個。
第三個。
像風吹過麥浪。
人群一層一層伏下去。
他們喊的不是公主。
不是王后。
不是夫人。
他們喊: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