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_第5章 謝凜漫不經心地笑了
」
謝凜漫不經心地笑了。
「哦，現在發現本王的妻子很可愛了?」
哎呀。
好大一股醋味。
我討好地親了親他的下巴。
認真道。
「我只喜歡你的，夫君。」
13
顧明珩回京之後。
顧家給他謀了一個工部的缺。
他是顧家嫡長子，自幼有才名。
又蒙父蔭，仕途本該順風順水。
可不知怎的。
沒過多久，上頭就下了一紙調令。
將他外放嶺南。
聽聞他臨行前。
朝著晉王府的方向拜了三拜。
說了一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祝卿，餘生安好。」
......
那日賞花宴上。
長姐跪在晉王面前泣不成聲的事。
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添油加醋，繪聲繪色。
成了滿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聞長姐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整日閉門不出，以淚洗面。
爹孃急了。
來王府求見過幾次。
都被我拒絕了。
我想，我長大了。
有權力選擇不聽那些令我傷心的話了。
恰在此時。
謝凜奉陛下密旨。
要去江南辦一樁案子。
臨行前夜。
他絮絮叨叨囑咐了許多。
要認真吃飯。
不要因為他不在就胡亂對付。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上門，不必理會。
門房都會趕出去。
至多半月便回，不必擔心。
還有......
「我不在的時候，誰欺負了你，就進宮找母后。」
謝凜勾了勾我的手。
「不許一個人偷偷傷心，知道嗎?」
「嗯!」
謝凜走後。
府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我心裡總不太安穩。
這日。
一早就去了城外的大相國寺。
佛前青煙嫋嫋。
我跪在蒲團上。
認真地磕了三個頭。
老天老天。
請保佑我夫君，一路順遂，諸事平安，早些回京。
小沙彌說，心誠則靈。
我沒什麼別的本事。
心倒是很誠的。
然而走出大殿時。
我看見了阿孃。
似乎等了我許久。
見我看來。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余。」
她快步走來。
卻又堪堪停在三步之外。
眾目睽睽之下。
跪了下去。
「你姐姐......快不行了。」
「算娘求你，把親事還給姐姐好嗎?」
四下寂靜。
周圍的人都停下腳步。
好奇地看過來。
「不好。」
我說。
「他是我的。」
從小到大。
我擁有的很少很少。
珠花是姐姐不要的。
衣裳是姐姐穿舊的。
這些似乎屬於我的東西。
也曾屬於長姐。
但謝凜不一樣。
從始至終。
他都是我的。
聞言。
阿孃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是好孩子，從小不爭不搶。」
「你姐姐不一樣，她心氣高。」
「這回丟了這樣大的臉，不吃不喝了好幾日，說還不如死了。」
「你知道的，姐姐是孃的心頭肉啊。」
「小余，你是要逼死娘嗎?」
周遭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彷彿我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兒。
我冷靜地看著她。
「若我說，謝凜也是我的心頭肉呢?」
「你也要逼我嗎?」
阿孃見這樣行不通。
換了個法子。
嗚嗚咽咽。
「父母子女之間，哪有隔夜仇呢?」
「你就算恨我、怨我，可我總歸生了你，養了你這麼多年......」
就在此時。
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小沙彌白著臉。
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不好了!」
「山門外......山門外來了夥劫道的!」
14
大相國寺在京郊。
來往香客不少，不乏衣著富貴的貴婦人。
劫匪圍了寺。
正挨個蒐羅首飾財物。
四下哭聲不斷。
阿孃六神無主地拉著我的袖子。
劫匪在院中轉了一圈。
轉眼看見了她頭上的金簪。
抬手要搶。
阿孃不知哪來的力氣。
竟猛然向後一躲。
雙手死死護住髮髻。
「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劫匪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能給?」
他冷笑橫刀。
「我問你，是要命，還是要這簪子?」
阿孃怕的臉色發白。
卻還是哽咽道。
「這是我女兒送的，不能給你。」
劫匪「哦」了一聲。
下一刻。
刀光閃過我的眼眸。
那個瞬間。
我什麼都來不及想。
下意識撲了過去。
長刀穿過我的身體，見了血。
人潮慌亂。
護衛終於趕到。
尖叫聲、哭喊聲、兵刃相接之聲響成一片。
那隻金簪落在血泊裡。
阿孃抱住了我。
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卻像隔著一層水。
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我倒在她懷裡。
天色好藍。
一朵雲慢慢飄了過去。
無親無故無掛礙，自由自在。
下輩子，做一朵雲吧。
我輕聲開口。
告訴這個第一次為我流淚的女人。
「命還給你。」
「我不欠你的了。」
15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夏天。
荷花開得很好，粉的白的一大片。
風吹過，滿院都是清香。
長姐把一頂荷葉扣在我頭上。
划著小船，帶我去藕花深處，摘蓮蓬。
「你昨天不是說，想吃蓮子麼。」
「姐姐帶你去摘。」
我抱住她的脖子歡呼。
「姐姐最好啦!」
那天我們摘了好多蓮蓬。
一個個鼓鼓囊囊。
剝開來蓮子白白胖胖。
長姐說，蓮心不要吐，去火的。
我就乖乖吃了。
苦得臉皺成一團。
你呀你呀。
長姐就笑了。
回頭讓阿孃做成糖蓮子，加好多冰糖和蜂蜜，好不好?
我說，好呀好呀。
我很好哄。
一下子眉開眼笑。
日暮時分，滿載而歸。
爹孃的聲音從院子那頭傳來。
喊我們回去吃飯。
於是我們手拉手，往回跑。
可是晚風裡。
卻又傳來另一個聲音。
「小仙草。」
阿孃站在廊下。
朝我笑盈盈地招手。
「快來，阿孃做了小余愛吃的獅子頭，還有盈盈愛吃的鱸魚羹。」
長姐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