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_第2章 我着急地解釋
我著急地解釋。
「你不可以逃婚!」
「祝餘。」
長姐聲音恨恨。
「看見我嫁了個將死之人，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愣住了。
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想說你不必擔心。
我會替你嫁過去的。
但顧明珩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一把將我拽了出去。
後腰撞在柱子上。
我疼得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你是不是以為你姐姐嫁了人，我就會娶你?」
月色下。
少年眉目清俊。
神情卻厭惡至極。
「痴心妄想。」
05
顧明珩以前，不是這樣的。
兩家是世交。
他自幼常來祝府走動。
白玉一樣的小公子。
待人溫和又周全。
他和別人不同。
給長姐帶的點心果子，也總有我的一份。
我便很珍惜地收著。
放壞了也捨不得吃。
七歲那年，顧明珩落了水。
正是寒冬臘月，池水刺骨。
我恰好路過。
想也不想，便跳下去救他。
可我力氣太小了。
不僅救不了他。
還自身難保。
萬幸嬤嬤聽見動靜趕來。
將我們一同撈起。
可等顧明珩醒來，問是誰救的他。
長姐低眉垂淚。
「是我。」
沒有人反駁。
一牆之隔。
我燒得渾身發燙。
聽著那邊傳來的說話聲。
難過地將被子拉過頭頂。
病好之後。
長姐將一隻鐲子給了我。
「這個給你，以後不要亂說話。」
從那以後。
顧明珩來得更勤了。
他與長姐對坐飲茶，談詩論畫。
我遠遠地看一眼。
便悄悄走開。
有一回他瞧見我。
溫聲問:「小余怎麼不過來?」
長姐笑著嗔他。
「小余傻里傻氣的，過來做什麼?」
顧明珩便不再問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某一日。
他帶來的點心不再是雙份。
而是長姐獨有時。
我便知道。
我又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也好。
我有些沮喪地想。
反正給我。
我也是會放壞的。
我就這樣卑微地喜歡著他。
年復一年。
只在角落裡看一眼。
便覺心滿意足。
直到，去年中秋。
府裡設宴。
請了幾家世交一同賞月。
顧明珩也來了。
他喝了酒。
白玉似的面頰上泛著紅。
宴後。
眾人一同去後花園賞月。
長姐有些冷。
喚我回去幫她取披風。
我回亭中拿了披風。
一轉身。
卻撞進一個帶著酒氣的懷抱。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是顧明珩。
我知道。
他將我認成長姐了。
可是那個瞬間。
我遲疑了一秒。
我從來沒有離他這樣近過。
近得能聽見他的心跳。
聞見他衣上燻的沉水香。
可下一刻。
亭外，有腳步聲近了。
長姐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
「明珩哥哥?!」
顧明珩猛然清醒。
一把推開了我。
「怎麼是你?!」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
重重摔在地上。
無措地抬頭。
「我、我是來給姐姐取披風的。」
「你最好是。」
顧明珩厭煩到了極點。
冷冷丟下一句。
「傻子也會覬覦姐夫麼?真叫人噁心。」
我望著他急著去追姐姐的背影。
茫然地摸了摸心口。
那裡的皮膚完好無損。
不像膝蓋上，蹭破了皮，血流不止。
可是，為什麼。
我的心比流血還要痛呢?
我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恥。
顧明珩想抱不是我。
他的溫柔也並非對我。
可是那一瞬間。
我竟真的高興過。
那是我此生僅有一次的心動。
如此難堪。
06
自那次夜宴後。
顧明珩對我避之不及。
他喜歡的是長姐。
自然不願和我沾上半分關係。
而眼下。
顧明珩還在警告我。
「她不願意，誰也別想逼她嫁人。
」
「我是一定會帶盈盈走的。」
「今夜之事，你若敢透露一個字......」
他冷冷地看著我。
「我絕不饒你。」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小聲道。
「還有，對不起。」
「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別擔心。」
「祝你與長姐百年好合。」
我忍著眼淚，倉皇轉身。
心中羞恥又難堪。
只想離他遠遠的。
最好此生再不相見了。
可剛走出兩步。
身後。
卻響起顧明珩冰涼的聲音。
「我讓你走了嗎?站住。」
......
這晚，我一宿未眠。
翻來覆去。
腦海裡都是顧明珩嘲諷的神情。
他說。
「欲擒故縱麼?」
「你一個傻子，竟這樣有心計。」
07
天未亮時。
前院傳來一陣亂糟糟的響動。
嬤嬤推門進來，面色難看。
「大小姐不見了。」
一同不見的。
還有顧明珩。
阿孃哭得幾乎昏厥。
爹爹帶人去追。
祝府上下雞犬不寧。
沒人顧得上我。
眼見著花轎到了門前。
卻還沒人揹我出閣。
喜婆急得團團轉。
我自己將蓋頭蓋上。
安靜地走了出去。
嫁衣雖不合身。
花轎雖無人相送。
前路雖茫茫不可知。
但我想，不必再等了。
吉時已至。
接親的車隊大約沒見過這樣冷清的新嫁娘。
樂聲停滯一瞬。
然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
嗩吶重新吹響了。
比方才更響亮、更賣力。
鑼鼓震天，笙簫齊鳴。
樂聲如同潮水，托起花轎向前。
我的鼻子一酸。
喜婆湊到轎簾邊。
「姑娘，方才那都不作數。」
「你聽這陣仗，是在給你撐場子呢!」
「往後啊，一定都是好日子。」
我用力地點頭。
「嗯!」
08
花燭夜。
我坐在喜床上。
回想起今日的種種。
白日迎親時。
謝凜一直牽著我的手。
遷就我的步子。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
但莫名地，我沒有那麼害怕了。
我想，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
一念剛起。
又忍不住想。
嫁衣這般不合身。
他有沒有看出今日嫁他的不是長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