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禾燼夜

出國三年。

相戀五年的竹馬愛上了他的學妹。

我在舞蹈室揮汗如雨，痛苦咬牙，只為了早點回去見他時,

他在陪學妹吃飯，給她溫柔地擦拭嘴角。

我看著他的照片熬過思念的日日夜夜時,

他在陪學妹看電影，買的情侶座位。

我在異國他鄉拒絕了一個又一個優秀的追求者時,

他和學妹在午夜的街頭肆無忌憚的親吻。

既然如此，我便收回一切，轉頭嫁給了他哥。

可是他卻紅著眼跪在大雨中求我原諒，高燒了三天三夜。

而我笑得毫無陰霾:「你真是像極了一條野狗。」

1.

這一幕戲劇又荒唐。

牧野帶著他的新歡莫言歡不僅來了我的接風宴。

還大大方方的坐在我的對面秀恩愛。

牧野用那雙彈鋼琴的手為莫言歡細緻地剝蝦，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要知道，他以前潔癖嚴重到都不肯碰我們一起養大的小狗樂樂。

莫言歡嬌羞地咬過那一尾蝦，然後像是剛注意到眾人的視線一般。

她輕呼一聲就往牧野懷裡躲，聲音細軟。

「大家都在看著我們呢，好害羞!」

牧野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將她攬進懷裡，眉眼中滿是溫柔和寵溺。

「乖，他們沒有惡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了我身上，眉宇籠著淡淡的疏離。

莫言歡朝我嬌俏地朝我吐了吐舌頭，像極了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我嗤笑一聲。

要是真單純就不會在我留學的時候關注我的社交賬號。

然後天天發她和牧野相處的點點滴滴。

讓我親眼見證牧野是如何一點一點愛上她的。

牧野眉頭擰了起來，他警告般看了我一眼，說不出的冷漠。

眾人憐憫和同情的視線在我身上逡巡。

誰能想到，短短三年，他就把我們過去的十多年全部忘得一乾二淨呢?

「言歡手髒了，我帶她去洗手間清洗一下。」

他徑直站起身，將輕咬嘴唇的莫言歡往樓上帶。

真是輕車熟路啊，畢竟這棟房子承載了無數我和牧野的回憶。

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當成了主人。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一時間大廳眾人面面相覷。

我笑道:「你們不用這麼拘謹，我和牧野早就分手了。」

他們這才放鬆下來，空氣開始流動，恢復了熱鬧。

秦玉珠朝我舉杯:「恭喜瀾瀾學成歸來，你現在可是舞團最年輕的首席了!」

她是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雖然聚少離多，但我們感情從沒變過,

其他人也笑著敬我，我微笑著舉杯回敬。

2.

這場接風宴沒有了牧野和莫言歡，氣氛還算是不錯。

有個男同學喝大了之後，瞇著眼看到空空的座位。

他拔高聲音:「怎麼快半小時了，他們還沒下來?」

這話讓現場瞬間安靜，他們都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透露著難言之意。

就在這時，兩人終於下來了。

莫言歡嘴唇紅腫，滿臉紅暈，眼神有些羞澀地躲閃。

脖頸處幾個紅色的吻痕異常顯眼。

而牧野則是神色愉悅，十分坦然，襯衫釦子解開兩顆，露出了細微的抓痕。

在場的人不是傻子，誰都知道他們剛剛乾了什麼。

秦玉珠神色氣憤，指著他們的鼻子大罵:「你們這對狗男女，把這裡當成情趣酒店了?」

莫言歡眼神瑟縮，眼裡溢位了淡淡水光。

她低聲開口:「對不起，我們...只是情不自禁。」

後半句她是看著我說的，眼裡隱藏至深的得意一覽無餘。

牧野將她護在身後，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凌厲地看著我。

我還什麼都沒說，他就認定我是故意針對她。

他沉聲說:「姜瀾，不過就是借了你的客房，有必要這樣?」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硝煙的氣息，沒人敢開口。

我靜靜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

「喂，中介嗎?」

「剛剛有兩條野狗跑進來不分場合的交配，髒得要死。」

「麻煩儘快幫我掛網上賣掉，謝謝。」

現場安靜了幾秒。

「噗——」

秦玉珠捂著嘴笑了出來，還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其他人也看戲般抿了抿唇，眼裡興奮的光藏也藏不住。

莫言歡小聲啜泣，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牧野愣在了原地，片刻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瀾瀾，你...什麼意思?」

我勾唇一笑，眼裡的輕蔑沒有半分遮掩。

「只有野狗才會不分場合的交配。」

「怪不得別人這麼說你。」

我就是往他痛處上戳，讓他永遠記得這個恥辱。

果然，他眼裡漫上了瘋狂的紅，額角和手臂青筋暴起，憤怒快要噴湧而出。

我甚至好心情地笑了笑:「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啪——」

下一秒，我的臉被一股巨大的力打偏了過去，當即耳鳴。

我緩緩轉過頭，看到牧野忘記放下的手和迷茫無措的眼神。

他嘴唇顫抖:「瀾瀾，我......」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抄起桌子上一個酒瓶就往他頭上砸。

現場安靜如雞。

莫言歡尖叫了起來，也無暇裝小白花了，刺耳難聽無比。

牧野愣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我，像是不敢置信。

一行血從頭上流了下來，但他沒暈。

於是我又過去甩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