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我的啟蒙_第7章 說真的
說真的,我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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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花終歸還是惹出了一些亂子。
因為晏廷臣接受「提醒」,推掉晚上的飯局,大發慈悲地說要陪我過生日。
而這一天,原漾原本已經跟我約好在別墅見面。
我不得不失約了。
之後原漾的通告愈發密集,於是我晚了將近一週,才在別墅看到他精心為我準備的一切。
牆壁上 Happy Birthday 的英文字,中間一個字母垂落了下來;蛋糕過了賞味期,塌陷下來;桌上的巨大花束已經蔫了,彷彿還落了灰。
我忍不住想象那天晚上,原漾一個人坐在這場預備好的儀式中時,會想些什麼。
我索性一點點收拾起這殘局,免得待會兒他看了敗興。
原漾晚上才到,一進來就抱住我,把頭埋在頸窩深深地吸嗅。
他嗡聲道,「跟他離婚好不好?」
我沉默的片刻裡,他已經收緊手臂,「捨不得?」
「不是。」我否認。
只是越是曠日持久的婚姻,離婚就越是傷筋動骨,我下意識還是想依循著慣性苟且偷安。
原漾有些生氣,「那以後我想跟你慶祝的節日,都要由他來決定能不能跟你一起過嗎?憑什麼?」
我的猶豫大概使人失望,原漾摔門而去。
我追到門口,卻沒有想好怎麼挽留,就這麼尷尬遲疑地佇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從外面開啟了。
原漾進來看到我,腳步一頓,然後無奈笑笑,牽起我的手,拉我一起疲憊地橫倒在床上。
「算了,我們的時間已經那麼少了,不想用來跟你吵架。」
原漾躺在我身邊,撐著腦袋,眼下倦色濃重,「浪費這兩天,我還要補好多通告。
」
「對不起。」
「不,你沒有對不起我。我不想逼你。如果你開心的話,那就這樣。」
原漾摸出手機,給我聽了一首 demo,音樂流洩出來,誰也沒再說話。
我認真聽著,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他的新專輯裡的歌。
而他顯然已經聽過很多遍,心不在焉地勾玩著我的頭髮,手指纏繞著打圈。
「好聽。」我驚喜道,「特別是中間那段間奏,鋼琴音厚重,包裹著小提琴音的靈動,混在海浪聲背景裡,讓我想起一句詩......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零碎的感覺,原漾笑著問,「不耳熟嗎?再聽一遍。」
我又重複聽了兩遍,突然想起我們第一次來這裡那天。
事後清晨,天明將歇,原漾下午還有通告,我幫他熨平絞皺了的衣服,嘴裡哼著自己也不清楚的調調。
原漾從身後擁過來,附在我耳邊說好聽,讓我再哼一遍。
「是的,就是那天,你哼的那段。」
「......」我頓時臉燥熱起來,「你怎麼還記下來了......」
原漾笑著說,「這是我們的作品。」
我尷尬搖頭,「......我哪有這種才華。」
「不。你有。你當然有。」原漾深深吻下來,「你是我的啟蒙。」
原漾眼睫輕顫,我看著天花板,有些遲鈍地回應他。
他的音樂在整個房間流轉,每一個音符都重重砸在我心底,那裡震顫如一場海嘯,席捲而過。
我想,我該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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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想過無數次,跟晏廷臣離婚的場景,我怎樣帶著報復的意味,告訴他我這段時間所有的容光煥發都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我對他所有的溫柔體恤,都不過是與他人的甜蜜過剩。
而這個人,甚至是他的學生。
我忍不住想象他表情該有多覆滅,多可笑。
沒想到真正提出離婚的時候,我會那樣剋制,平靜,沉默到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可以解讀。
晏廷臣甚至還以為這是我博關注的招數,眼底流露出那種熟悉的不屑,「又想幹什麼?」
我把準備好的協議拿出來,放在他面前。
「我不能再忍受你多一天了。」
晏廷臣微微一怔,彷彿也明白自己有多難搞似的,並沒有反駁,只是奉勸似的道,「都忍了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不能繼續忍下去呢?」
「人活幾十載,我不想浪費時間了,不可以嗎?」
「真幼稚。田馨,你真的以為,你能接受離開我嗎?」
晏廷臣漫不經心地提起一件瑣事,「最近學校在給我招助教,幾百封簡歷投進來,最差的第一學歷都是國外頂級學院。他們還要在助教上磨上四五年,才有可能往上走一步。而哪怕矜矜業業一輩子,也未必能獲得我的任何一個會議、任何一個圈內交流會的入場券。而你,只要站在我身邊,上至國家首相,下至頂級名流,都奉你為座上賓。你喜歡這一切,不是嗎?離開我,你連他們還不如。」
我不得不承認,站在晏廷臣身邊的時候,我其實也是站在他的光環裡的。
或許上天給你的每一份禮物都標好了價格。
這場婚姻裡不堪忍受的日久天長,也許就是晏太太這個身份下虛榮的代價。
晏廷臣為我好似的道,「反正你現在也越越來越得心應手了,我也懶得再跟誰從頭開始。不如大家都忍一忍?不要生事好嗎?下個月你父親過壽,我陪你一起回去。
」
「聽話。」
他親暱地捏了捏我的臉,站起身,如常走回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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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叫住他,「如果沒有考慮好這些,我也不會提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