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盡孝表_第4章 她變魔術似的拿出瓶葡萄酒

」

她變魔術似的拿出瓶葡萄酒，給我倒了一杯:

「要慶祝下你的新生嗎?」

我接了那杯酒，同她碰杯。

伴著酒杯碰撞的脆響，醇香的酒液滾入喉嚨。

「祝新生。」

今晚，沒有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有的只是心軟的媽媽。

是真正能配上這兩個字的媽媽，而不是把小孩當所有物的生母。

05

蘇媽媽資助我後，我有新手機，申請了新的微信。

我再也不用五點起床，就為跟媽媽說聲早上好;再也不用發孝順媽媽的朋友圈，也不用研究她愛吃的新菜。

我不用忍受她把我微信推給所謂的高質量男性，週末不用應付她安排的相親。

兼職的第一筆錢我請室友吃了頓海底撈，感謝她們前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她們爭相教我最愛的火鍋蘸醬，李月佳為她獨家幹碟的地位，跟蘇瑩然爭得面紅耳赤。

餘下拱火的室友瘋狂給我夾羊肉卷，然後偷藏花椒，麻得我從座位跳起來。

此刻起，我終於不再是游離在她們之外，只能看到她們默默咽口水的局外人了。

停止盡孝滿勤的第二十三天，媽媽來學校找我了。

當時在上公共課，我們全寢都坐在第二排。

媽媽推開門，在議論聲中徑直走到我面前，擰開保溫瓶就往蘇瑩然臉上潑。

看到她潑水的剎那，我本能地伸手去擋，那瓶開水全潑在我胳膊上，當場燙起了泡。

「殺千刀的狐狸精，就是你給我女兒找乾爹是不是?」

一看開水沒潑在蘇瑩然臉上，媽媽翻過桌子就來抓蘇瑩然頭髮，我忍痛推開她，結果她鞋跟斷了，踉蹌著險些摔倒，愈發歇斯底里起來。

「你居然推我?我是你媽，你居然為個外人跟我動手?」

「魏怡，我養了你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就因為找了個有錢的乾爹，你連親媽都不認了。」

「滾出去!」

我撲上去撕扯她衣服，竭力將她往外拖。

期間她數次扯我頭髮，掰我手指，甚至掐住我胳膊上的肉死命擰，我都堅決不鬆手，直到硬生生把她拽出教室為止。

等關緊教室的門，我方才洩了力，她趁機跳起來掐我脖頸，尖銳的嗓音活像是兩柄捅入我耳朵的刺刀。

「說，你什麼時候跟老男人搞上的?我算著日子，你都三個月沒找我要過買衛生巾的錢了，你是不是懷孕了?」

提起懷孕，她眼睛猙獰地鼓起，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血絲。

「狗屁的老男人，資助我的是女人。」

我想掙開她，然而她死死抓住我胳膊，牽扯到燙傷的皮膚，疼得我呲牙咧嘴。

「女的?女的憑什麼資助你?」

「這世上除了媽媽，就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給你錢花，女的就更不可能。」

她拼命把我往廁所拖，一遍遍叫我的大名。

「魏怡，媽媽是為你好，要真懷上老男人的孩子，你這輩子就全完了。」

「聽話，跟媽媽去廁所用驗孕棒測了，測完要是真懷上了，趁著月份不大，我們還能打。」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媽媽指甲刺入我肉裡，抓出道道紅痕。

「我停經是因為你!」

我用力拍開媽媽的手。

「因為你每天只給我十塊錢的生活費，我吃不飽飯，洗不了熱水澡，連水都不敢喝熱的!」

「每次找你要錢，我都必須看你的臉色，要髮長篇大論感謝你的施捨，求你是求，求別人也是求，反正都是仰人鼻息，我當然要挑個出手大方的認媽。

」

「你就是個畜生!」

媽媽又要扇我，她的耳光貫穿了我的一生，讓我條件反射地想躲。

如馬戲團被拴住的象，明明繩子栓不住成年的它，它卻依然會屈服在繩索下。

我已經不再是困在過去裡的大象了。

我扼住媽媽的手腕，用力推開她。

面對我的第二次反抗，媽媽不敢置信地倒退幾步，怔怔地看著我擰開礦泉水，把餘下的半瓶都潑到她臉上。

「還你，下次你再敢對安瑩然出手，我照樣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到時候我們母女一起進局子，還能互相做個伴。」

此刻我看她的眼神漠然地不像母女。

媽媽也察覺到了我的不耐煩，她胡亂抹去臉上的水，氣得唇瓣都在顫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猛地癱坐在地，像耍潑的孩子一樣拍著地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外面找乾爹了。」

「那天我都看見了，你在街上四處貼當雞的廣告，那衣服又是開領口又是露腰，穿得跟站街似的，看著都傷風敗俗。」

「你現在這個樣子，跟當年勾走你爸的三有什麼區別?!」

她聲嘶力竭地問我，而我透過她滿臉的淚，注視著她內心那場下了十八年的大雨。

06

姥姥常說，生我的那天，媽媽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難產，大出血，媽媽吊著一口氣生下我，爸爸則全程都未露面。

後來媽媽得知爸爸死了。

死在了開車找小三的路上。

我的生日，是媽媽的受難日。

整整十八年，我從未覺得這句話是錯的。

曾經的我真的很愛很愛媽媽，覺得她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也曾當著姥姥的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