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盡孝表_第3章 後來我吃剩飯被人拍下來發表白牆

後來我吃剩飯被人拍下來發表白牆，配文:

「偷外賣的賊。」

這年頭大學生對偷外賣可謂是深惡痛絕。

我自然而然被請到辦公室喝茶，輔導員對面站著媽媽。

那一刻我其實想過轉身翻欄杆跳下去算了。

還能讓安瑩然她們保個研。

但我看著新上任輔導員關切的目光，終究不忍心砸了他的飯碗。

媽媽撲上來扇我耳光，邊扇邊罵:

「我每年花一萬供你讀書，教出個偷外賣的賊!」

「你們輔導員還說，你居然想申請貧困補貼。」

她冷笑了一聲，輕蔑地扯掉我別在頭上的卡子:

「補貼什麼?你永無止境的虛榮心嗎?」

「我查了，這枚髮卡要五百，你都買得起上百的髮卡了，還能吃不起飯?」

「髮卡是安瑩然送我的。」

「我沒有偷外賣，我是餓得受不了才撿室友剩飯吃的。」

「我不是賊，每天就十元，我吃不飽還要交電費，交列印費。」

「我真活不下去了，媽，你可憐可憐我。」

半邊臉都麻了，眼淚滾落時火辣辣地疼。

牙齒磕破嘴唇，我說話能嚐到血??味，耳朵堵團棉花似的，聽不真切。

「魏媽媽，也許真是誤會，你別當眾打孩子。」

輔導員一直在勸，然而媽媽壓根聽不進去。

「九百的蛋糕是室友送的，四百的髮卡也是室友送的。」

「魏怡，你拿室友當擋箭牌，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當著我的面，她解綁了我微信的銀行卡。

「喜歡當乞丐，那這個月的基礎生活費你也別想要了。」

「就讓室友養著你，再不濟就去大街上賣，賣個有錢男人，還能圓了你的千金夢。」

她自顧自發洩完轉身就走，輔導員攔都攔不住，跟在後面一個勁地嘆氣:

「魏媽媽，話不能這麼說，多傷孩子心啊。」

「但凡她有點羞恥心就該一頭撞死。」

媽媽走得果斷，徒留我在原地發呆。

頂著滿頭汗回來的輔導員拍了拍我肩膀，給我塞了張一百的現金。

這筆錢，我沒有照他所說買些好吃的。

而是列印了一批有我聯絡方式的小卡，滿大街找電線杆子貼。

小卡上加粗的黑字寫著:

「租用女友，一天三十。」

賣身給媽媽是賣，賣身給金主也是賣。

媽媽從頭到尾就這句話說對了。

我就該賣個有錢男人，好歹能衣食無憂。

04

剛貼完卡片，當晚就有人聯絡我，那人報了房間號，讓我洗乾淨在床上等著。

去酒店的路上，我覺得我的人生從此就完了。

能包女大學生的嫖客肯定不是好東西，萬一他有髒病，萬一他偷拍影片，萬一他動手打我......

任何一個萬一的後果，我都承擔不起。

可我也忍不住想，萬一呢?

萬一他只是想要女大學生的身子，而我也真的能因此吃飽飯呢?

最終我拿到房卡，然後洗了兩週以來第一個熱水澡。

我用了不摻水的洗髮液，白得發光的毛巾，把髒到打結的頭髮在泡沫間搓開，然後慢慢梳順。

等我換好衣服出來，椅子上坐著位女性，正在打電腦，聞聲抬頭看我一眼，溫聲道:

「先吃飯吧，我點了外賣。」

她點的肯德基，幾乎把所有種類都來了一份。

「等吃完，我想跟你談談，我能僱你當我三年的女兒嗎?」

咬上熱乎乎的漢堡，憋了一路的淚水奪眶而出。

其實我認人很厲害，見過的明星都能準確叫出名字。

即使阿姨戴墨鏡，還特意化了濃妝，我還是能從她的眉眼看出來。

「阿姨，你是瑩然的媽媽嗎?」

女人一怔，無奈地取下墨鏡，捏了捏我的臉:

「小傢伙腦袋挺靈光，怪不得次次考試都能排在瑩然前面。」

「這段時間瑩然天天提起你，說因為她蛋糕買貴了，你媽媽就不給你飯吃。」

她慢條斯理地拆開盒雞塊，也拿了一塊蘸醬吃。

「說你洗衣液瓶子裝的全是水，她偷偷給你倒了，往裡面裝新的，還要提防不被你看出來。」

「還有外賣也是，她特意找藉口不吃，結果還有人掛你，氣得她連夜找輔導員，舉報那人造謠。」

所以洗髮水總是用不完，所以每次安瑩然的外賣都剩很多，所以舉報我的那人會第一時間發訊息道歉。

「記不記得開學那天，她扛了三個箱子來學校，是你全程替她跑上跑下，最後還幫她把桌子收拾了?」

「打那天起她就特別崇拜你，覺得你哪哪都厲害，兼職還能年年拿獎學金，天天泡在圖書館學習，考試每次都第一。」

她好笑地搖頭，反問我道:

「我女兒崇拜的這些，其實都是你的迫不得已，對吧?」

是啊。

她崇拜的種種，都是因為我迫不得已。

兼職是為了能吃頓飽飯，泡在圖書館是為了能少交空調費，考試第一是為了多拿獎學金。

我必須斤斤計較每一分錢，才能讓自己不用忍飢挨餓。

我必須達成盡孝表的滿勤，才能拿到每月六百的生活費。

「我資助的孩子不少，也不缺資助你的錢。」

她擦乾淨手指，把資助表推到我面前。

「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就當是給瑩然買個新包了。」

「你身份證還壓在你媽媽手上吧?簽完字，我帶你補辦一張新的，順手給你辦張新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