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妙手回春_第5章 那便還住那間廂房吧
「那便還住那間廂房吧。」我無奈吩咐。
就見顧詔從懷裡摸出幾錠金元寶。
「診金。」
「顧大人,林府不缺這個。」
顧詔隨手就拿了桌上的橘脯,啃得坦坦蕩蕩。
「藥錢加這些日子的宿費。」
他倒是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
陪祖父鬥蛐蛐,幫祖母在後院架鞦韆。
偶爾我下值回府,他搬個小杌子坐在廊下擦刀。
見我回來,一包茱萸糕先扔了過來。
好在渝州的日子總是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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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正在後院晾藥,門房老伯進來通傳:「前頭有人點名要見我。」
甘草還未攤開,我以為是醫患尋上門來,急匆匆出了府門。
誰料門外站著的,竟是個熟人。
那人瘦得脫形,碧山色的袍子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阿央,許久未見,你竟孤身一人回了渝州。」
他臉色暗沉,眼下烏青,應是許久未曾好好安睡。
我回渝州的事只告知過婆母,料想是從婆母口中得知了我的訊息。
我擦著手上的藥漬,語氣比想象的還要淡:
「蕭世子登門,何事?」
蕭承啟盯了我半晌,那雙曾經滿是傲氣的眼如今只剩了狼狽。
他啞著嗓音開口:「我來接你回去。」
臉皮倒是沒變。
我嗤笑一聲,話未出口。
有一人從我身側閃身而出。
顧詔手執長刀,立在我身前。
高大的身形直接將我整個人給罩住。
看到是他,蕭承啟臉色白得像紙。
一隻手指了指我,再指了指顧詔,「你、你們?!」
聲音陡然拔高,「林洛央,我都未娶,你憑什麼......」
「憑你一紙和離書,助長了流言。」
顧詔沒讓他喊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接連受傷,不過是因你身手不濟罷了。
」
蕭承啟眼神閃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嘴唇震顫片刻:「是你,是你對不對?!」
「你恨我搶了你的意中人,才會報復於我!」
「蕭世子。」
我往前踏出一步,側身與蕭承啟對視,「渝州偏遠,您請回吧。」
我不再是侯府的駐府郎中。
他還想說些什麼,有刀鋒閃過臉龐,臉色由白轉青。
顧詔收起刀刃,不再看臺下的人。
反手拉過我腕間,低聲問了一句:「藥晾完了?」
我搖了搖頭。
「那走吧。」
他便當真拉著我回了後院。
自始至終,沒給蕭承啟第二個眼神。
15
夜風習習,我正坐在房裡研讀醫書。
窗外樹枝輕顫,幾息後有人敲響房門。
我放下書去瞧時。
顧詔拎了壺桂花釀,手還停在半空。
「今夜月圓,可否邀林娘子飲上兩杯?」
霧眼迷濛,將醉未醉。
等我跟上去時,他已經坐在石凳上,擺出了兩個粗陶杯。
酒液倒進陶杯,濃郁的桂花香氣飄出來。
我抿了一口,藉著酒勁問:「你同蕭承啟,有仇?」
顧詔有些自嘲地笑,眼神晦暗。
「何止普通仇怨。」
「我在京中,未曾聽說顧家與蕭府結過樑子。」
顧詔嚥下一口冷酒,直愣愣地看著我。
那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阿央。」
他這會兒喊的是我的小名。
「他於我而言,是奪妻之仇。」
我手一抖,半杯酒全灑在了袖口。
心口那股自白天起,就堵在裡面的火忽然散開。
顧詔卻像沒看見,仍自顧自地說:「我父親,是那年派去瀘州的欽差。」
「兩家父母換過信物。」
「如果那年他們能活著回來,會正式過庚帖。」
我這才知曉那段往事。
原來,那人竟是京中兇名赫赫的金吾衛指揮使,顧詔。
他勉強扯動嘴角,比酒還澀:
「當時父親傳了信物回來,說讓我好生保管。」
「說等他從渝州回來,會親自幫我提親。」
後來他們都沒能回來。
我捏緊手中陶杯,思緒隨著桂花醇釀回到景瑞十五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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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平亂的喜報一併傳來的,是噩耗。
隨行的五名太醫只回了兩個,裡面沒有我的爹孃。
祖父祖母原本花白的頭髮一夜白頭。
孝期我拼了命地惡習有關疫病的所有知識。
只盼能回到那時,父母離京之前。
後來就是新帝上位的訊息。
朝堂新貴頻出,有一人是以兇名遠播。
那位刀人不眨眼的金吾衛統領顧詔。
可我知道金吾衛並非如民間所說的刀人不眨眼。
他們甚至幫過我幾回。
剛認識蕭承啟時,他就是一身金吾衛裝束。
負了傷,趴在醫館門口。
我因為受過金吾衛的幫助,將人扶進了後院,照料傷口。
只是他醒來後,執意要以身相許。
我那時在孝期,無心男女之情。
後來他因救我受了重傷,我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再到後來就是嫁人後,秋獵時,顧詔親口對我許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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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吾衛那幾年,因為狠、因為沒有後顧之憂。」
顧詔半個身軀趴在石桌上,下顎貼面。
「辦的事利落,升得快,卻也因此得罪了許多人......」
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想起身幫他去找一件披風出來。
手卻被一隻大掌牽住。
他的手燙得驚人。
我心跳得厲害,低頭看他。
顧詔的臉被月光浸著,眼裡盛光:
「若他待你好,我也便認了。」
「偏偏他是蠢貨,聽信讒言。」
溫厚的指腹蹭過我手背。
「後來我就想。」
「那就別怪我,捨不得明珠了。」
說完,他整個人像是再也撐不住,手鬆了開。
我尋來一件披風,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