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妙手回春_第4章 不一樣
「......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他嘴唇繃成一條直線,不再說話。
我只好從衣襟裡掏出小瓶紫草膏。
「若是當真奇癢無比,顧大人可用此膏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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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詔看了眼我的臉色,最後認命般,張開雙臂,任由我幫他重新上藥。
紗布拆開,膿是沒了,但傷口邊緣紅得厲害。
「巴郡那邊,快了。」
我低頭處理傷口,聞言問了一句:「什麼?」
目光落了下來,上方溫潤的嗓音又說了一句:「過幾日我要離開一趟。」
這回我聽清了,訥訥地點點頭,「那就祝顧大人,旗開得勝。」
那人低低笑了一聲,誘惑般喚我,「林娘子,等我回來。」
「回來幹嘛?」
「......吃阿央餅。」
我又是一噎。
阿央餅是祖母前幾日折騰出來的新式糕點,特意用了我的名字。
指尖用力,紗布勒過了頭,引得顧詔悶哼了一聲。
我假裝沒聽見,把結打好,端了盤子起身。
「顧大人好好養傷,餅管夠。」
顧詔當真好好養起了傷,每日乖乖喝了三大碗的苦藥。
他是五日後走的。
那日天剛亮,廂房門開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下壓了張字條。
「公事要緊,改日登門。」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凌厲,像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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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回到了原樣。
坐堂、出診、陪祖母折騰吃食。
在她老人家的督促下,我的手藝精湛了不少。
往日不曾講究吃食的祖父,在嘗過我做的鱔絲蝦仁面後,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
入秋後的某日,祖母突發奇想,說要邀從前的手帕交逛廟會。
我原以為是老太太們追思憶舊。
到了地方才發現,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老太太身旁立著個白衣公子,文質彬彬,一雙鳳眸望過來時,眼裡是藏不住的打量。
祖母同我介紹:「他是沈祖母之孫沈少崇,年方弱冠,去年剛中舉。」
沈老太太含笑點頭,拽了一把在旁的沈少崇:
「少崇,你阿央妹妹剛回渝州不久,你且帶她出去逛逛。」
「是,祖母。」
我咽糕點的動作一頓,斜睨身側時,祖母正朝我擠眉弄眼。
得,預謀已久。
又連灌了幾盞茶,在桌下的腿第三回被踢時,我才磨磨蹭蹭地起了身。
廟會人多,糖畫、皮影、耍猴的擠在一處。
沈少崇走在我身側,不像是刻意搭話,先打了個哈欠:
「聽祖母說你醫術了得。」
我擠出一抹笑,「也算粗學了幾年。」
「說起來,我在京中還見過世子妃幾面。」
世子妃三字丟擲來,我腳步一頓,有些看不清眼前之人本意。
「你既知道我曾......」
沈少崇短促地笑了聲,繼而說道:
「洛央妹妹不必拘泥,今日之事並非我所願。」
我這才長鬆了口氣。
半晌後,聲音再次響起:「實是好友關注你良久。」
他輕點執扇,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如今妹妹既脫離了苦海,不妨看看身旁之人。」
身旁之人?
我心口一頓,背後馬蹄聲漸近,叩在青石板上,一聲比一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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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竟有此閒心,在這逛廟會?」
這聲音,有些熟悉。
「欸,打住!」
沈少崇高舉右手,討饒似的笑:「祖母命,不可違。」
「適才我已同洛央妹妹坦白。」
他瞥了我一眼,補得乾脆,「我沈某人,絕無此意。」
馬蹄聲停。
我聽到身後有衣袂翻飛的聲音,顧詔牽馬走近。
目光先掃過沈少崇,再落到我身上,眉梢微挑:「林娘子,好巧。」
「顧大人。」我微微欠身,下意識問他:「公事辦完了?」
韁繩搭在他臂上,金吾衛的服色在廟會人群裡扎眼得很。
聽見我問,顧詔喉結滾了滾,「快了。」
空氣僵了起來,沈少崇忽地合了扇,提議道:
「二位不常來我渝州,今日本公子盡地主之誼,請二位雅間一聚,如何?」
顧詔牽著馬,眼神轉向我,隱隱有詢問之意。
被他盯得久了,我只好無奈頷首。
入了酒樓雅間才知,顧詔與沈少崇是多年好友。
沈少崇看著天資孤傲,白衣勝雪,實則話多得很。
一頓飯下來,專挑京中舊事講。
顧詔同往常一般,偶爾才會搭進去一句話。
我只顧低頭吃飯。
再抬眼時,碗裡莫名其妙地多了堆小山似的菜餚。
酸藕片、辣子雞、爆炒煙筍......
全是我愛吃的。
轉眼去看身側,顧詔正襟危坐,臉上毫無波瀾。
而坐在對面,是滔滔不絕的沈少崇。
我有一瞬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飯後沈少崇邀顧詔:「今日還住我那?」
沒曾想,顧詔居然拒絕了。
「尚有暗疾還未處理。」
視線莫名落在了我這邊,語調平平:
「需要林大夫診治,少不得要叨擾林府。」
「噗!」
沈少崇被茶水給嗆到,咳得直襬手:「你去你去,最好將往日舊傷也一併處理了。」
我:............
什麼暗疾?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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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詔就這麼跟著回了林府。
往日那些舊疤,我先前已經替他輕微處理過。
唯一的兩處,是前些日子受的刀傷。
那道刀口還有點泛紅,且胳膊處還新添了道箭痕;
再有就是腰側有瘀傷。
瞧著應是近日才撂倒的。
但這些小傷,斷用不上常住林府。
顧詔從容地將上衣攏緊,靠過來低聲說與我聽:「我在巴郡,中了藥。」
我收拾藥箱的手滯在半空,還是替他把了脈。
氣息紊亂,體內確有一絲毒性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