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消_第6章 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一派胡言!」
他慌亂地向皇帝叩首:「陛下,老臣對大雍忠心耿耿,這賬冊定是這毒婦偽造的!」
我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殿外,暗衛像扔破布口袋一樣,將奄奄一息的柳婉兒扔進了大殿。
與她一起被扔進來的,還有那個曾給晏霆驍戴綠帽的馬伕。
柳婉兒一見陳國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淒厲地尖叫起來。
「國公爺救命,是你說只要我咬死肚子裡的孩子是侯爺的,你就會保我一生榮華富貴啊!」
「你昨夜派人來刀我,若不是暗衛救下我,我早就沒命了。國公爺,你不能過河拆橋啊!」
馬伕也連連磕頭,將陳國公府如何指使他們控制晏霆驍的細節,吐了個乾乾淨淨。
大殿內死寂一片。
那些剛才還跟在陳國公身後彈劾我的言官們,此刻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生怕沾染上這等謀逆大罪。
陳國公癱軟在地。
11
皇帝將賬冊狠狠砸在陳國公的臉上,勃然大怒。
「陳氏一族,結黨營私,貪墨軍餉,禍亂朝綱!傳朕旨意,陳國公褫奪爵位,滿門抄斬!相關言官,即刻革職查辦!」
金甲衛如狼似虎地湧入大殿,將陳國公拖了下去。
我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陳國公絕望的背影。
「鍾離雪。」
皇帝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一絲疲憊。
「你替朕除了這塊心病,太后也來信誇讚了你。你想要什麼賞賜?」
我牽起南星的手,上前一步,目光直視九五之尊。
「臣妾不要金銀,也不要權勢。臣妾只求陛下恩准,將定北侯的爵位,由我女兒南星承襲。」
此言一齣,群臣譁然,卻無一人敢站出來反駁。
大雍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女子襲爵的先例。
皇帝也愣住了:「南星只是個七歲的孩童,更是女兒身......」
「女子又如何?」
我打斷了皇帝的話,聲音清亮。
「臣妾一介女流,能帶著斬龍刃平定邊關,我女兒南星,亦能繼承我的武藝,護大雍江山永固。」
「若晏霆驍那種無能之輩都能佔據高位,憑什麼我鍾離雪的血脈,不能憑自己的本事立於朝堂之上?」
我拔出腰間的斬龍刃,紅光在大殿內一閃而過。
「陛下,臣妾要的不是施捨,而是應得的公道。」
皇帝凝視著我手中那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斬龍刃,良久,忽然大笑出聲。
「好一個應得的公道!太后說得對,你鍾離雪,就是我大雍最鋒利的一把刀。」
「傳旨!封南星為定北侯,食邑萬戶。鍾離雪繼續統領暗衛,護衛皇城!」
12
三年後,京城的冬天異常寒冷,大雪封了整條長街。
我披著狐裘,站在侯府的暖閣內,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十歲的南星已經長高了許多。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正在雪地裡練刀。
刀法凌厲,刀刀破風,隱隱有了我當年的影子。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站在我身後的小女孩,而是名副其實的定北小侯爺。
「主子。」
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低聲稟報。
「晏霆驍死了。」
我端著熱茶的手微微一頓:「怎麼死的?」
「前年冬天凍壞了腿,只能在街頭乞討。那個斷了腿的私生子晏峰,嫌他是個累贅,為了搶半個餿饅頭,用石頭砸碎了他的後腦勺。」
「那晏峰呢?」
「晏峰刀人後被巡城營抓了,按律,明日問斬。
」
暗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垂下眼簾,輕輕吹散茶盞上的浮沫。
「知道了,下去吧。」
「母親!」
南星收起長刀,踏著積雪跑進暖閣,小臉紅撲撲的。
「我剛才那一式破陣,練得可好?」
我拿出手帕,替她擦去額頭的汗水,眼中滿是笑意。
「很好。刀夠快,心夠冷。」
我牽著她的手,走到窗前,看著侯府外那片廣闊的天地。
「南星,你要記住。」
「別去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你要爭的,是這朝堂的話語權。」
南星緊緊握住我的手,目光堅定如星辰。
「母親放心,南星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