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消_第2章 這外室子比我還大一歲
」
「這外室子比我還大一歲,可見是你遇襲前留下的種。你寶貝他,我們能理解。」
「可你若再不捨得管教,下次他踹翻的,可能就是陛下的龍椅了。孃親這是幫你管教這無知庶子,何罪之有?」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朝中大臣外面沒有幾個乾淨的,養個兒子也不稀奇。
可將人養成這樣的蠢貨,氣度學識都照嫡女相差甚遠,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晏霆驍死死盯著我和南星,咬牙切齒。
「巧舌如簧,是你娘教你頂撞父親的吧?」
「鍾離雪,你既然不顧念晏家的血脈,這定北侯府,也容不下你這等潑婦了。」
「來人,去請族長!」
03
半個時辰後,晏氏宗族的幾位長老齊聚正堂。
晏霆驍抱著斷腿的晏峰,滿臉悲憤地向族長控訴。
「諸位叔伯,鍾離雪殘害晏家子嗣,手段令人髮指!」
「峰兒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了那把琴,她便下狠手打斷了孩子的腿。」
「這毒婦如此善妒狠辣,今日若是留下她,我晏家必定家宅不寧!」
晏氏族長晏鴻蒼白著鬍鬚,拄著柺杖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疼得直抽搐的晏峰,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我。
「侯夫人,此事你做得確實太過了。」
「不管怎樣,峰兒也是晏家的骨血。你身為當家主母,理應寬宏大度,怎能下此毒手?」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
「不錯,女子以柔順為美。你這般強悍,哪裡還有個主母的樣子?平日裡更是太過強勢,如此才跟夫君離心。」
「傷了侯府唯一的男丁,這可是絕戶的罪過。」
我冷眼看著這幾人,靠在我身邊的南星肉眼可見的生氣,像一個小炮仗一樣就要衝出去。
我輕輕拍了女兒幾下,安撫住她。
他們一口一個強勢,一口一個罪過,無非是想要我手中的權利。
可惜,幾句話動搖不了我分毫。
晏霆驍見有宗族撐腰,腰桿瞬間挺直了。
他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報復的秘?感。
「鍾離雪,按照晏氏族規,殘害宗族子嗣,當休妻出府。」
「但念在你曾為侯府立下汗馬功勞,我給你留個體面。」
他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重重拍在桌子上。
「交出暗衛的號令符,自請下堂。南星留在侯府,過繼到婉兒名下,我保你們母女一生衣食無憂。」
我看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文書,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將嫡女過繼到一個外室名下?」
南星再也忍不住了。
她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拿起那份文書,刺啦幾下撕得粉碎。
「她一個下九流的外室,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也配做我的母親?」
「晏霆驍,你是不是在邊關被傷了腦子,得了失心瘋?」
「放肆!」
晏鴻蒼拄著柺杖怒喝道,
「南星,你一個女娃娃,怎敢直呼父親名諱?你的規矩呢!」
南星揚起臉,毫無懼色。
「我的規矩是太后娘娘教的。族長爺爺若是覺得不妥,大可進宮去向太后娘娘討教。」
晏鴻蒼被堵得老臉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晏霆驍卻在一旁冷笑連連。
「鍾離雪,你以為搬出太后就能壓住宗族嗎?」
「太后已經閉關禮佛大半年,朝中事務皆由陛下做主,陛下最重孝道和宗族規矩。」
「今日你若不認罰,我晏家全族便是拼了這頂烏紗帽,也要去敲登聞鼓,告你一個忤逆不孝、殘害晏氏血脈的大罪!」
04
晏霆驍和宗族長老們步步緊逼。
在他們眼裡,只要他們咬死晏峰是晏家唯一的男丁,我這個正室主母就必須退讓。
柳婉兒在此時幽幽醒轉。
她虛弱地靠在丫鬟懷裡,捂著??口,聲淚俱下。
「族長明鑑,侯爺明鑑。」
「婉兒雖死不足惜,可肚子裡,已經有了侯爺兩個月的骨肉。」
「夫人今日能打斷峰兒的腿,來日必然容不下我腹中的晏家血脈啊!」
此言一齣,晏霆驍大喜過望。
「婉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柳婉兒含淚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晏鴻蒼等幾位長老更是激動得鬍鬚亂顫。
「鍾離氏執掌侯府中饋八年,卻只孕有一女,害我晏家正房差點無後,這是天佑我晏家!」
晏霆驍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狠戾的快意。
「鍾離雪,你聽見了?」
「你這隻生了賠錢貨的毒婦,如今婉兒肚子裡懷著我晏家的種,你還有什麼資格霸佔著主母的位置?」
「今日,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來人,把南星給我帶下去,將鍾離雪押去祠堂,聽候發落!」
十幾個侯府的家丁手持棍棒,從院外湧了進來,將我和南星團團圍住。
我站在包圍圈的中央,靜靜地看著晏霆驍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
「晏霆驍,你是不是覺得,我鍾離雪這些年吃齋唸佛,手裡的刀就生鏽了?」
我輕嘆一聲,慢慢將手伸向腰間。
一聲清越的龍鳴響徹正堂。
一把刻著九爪金龍的短刃,被我拔了出來。
晏霆驍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
晏鴻蒼身子一軟,柺杖猛地砸在地上。
「先皇御賜的斬龍刃?!你怎麼會有這個,你從未和我說過!」
「從未和你說過,是因為你不配。」
我用指腹輕輕擦拭著刀身,抬起眼眸,看著晏霆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