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消_第5章 你以為我容忍你這麼久
」
「你以為我容忍你這麼久,是因為我對你還有夫妻情分?」
我彎下腰,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徹底碾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我不動你,是因為南星的拜師宴還沒辦,。」
「如今宴席結束,你這塊墊腳石,便再也沒有用處了。」
晏霆驍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嘶鳴,眼前一黑,生生吐出一大口鮮血。
宗族長老們此時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避如蛇蠍。
「拖出去。」
我直起身,語氣平靜得像在清理路邊的垃圾。
「晏庶人既然已經沒了爵位,這敕造的侯府,自然便容不下他了。」
晏霆驍被金甲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正堂,在青磚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牽起南星的手,轉身走向內院,將滿地的狼藉拋在腦後。
09
侯府的大門重重關上,將晏霆驍的哭嚎隔絕在青磚紅牆之外。
一朝削爵,滿盤皆輸。
京城的天,似乎因為定北侯府的這場驚變而顯得格外陰沉。
次日清晨,一紙和離書蓋著順天府的大印,送到了我的案頭。
不對,那不是和離書,而是休書。
我以正室之尊,休了被貶為庶人的晏霆驍。
「母親,晏鴻蒼帶著晏氏族人連夜搬出了京城。」
南星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走入書房,眼底閃爍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聽說晏霆驍昨夜被扔在街頭,想去晏氏的別院借宿,被晏鴻蒼命人亂棍打了出來。如今,正和那個斷了腿的晏峰一起在城隍廟裡和乞丐搶地盤呢。」
我將休書隨手扔進碳盆裡,看著火舌將其吞沒。
「晏鴻蒼這老狐狸,一向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知道惹怒了太后和陛下,跑得比誰都快。」
我並不關心晏霆驍的死活。
一個被剝奪了權勢和宗族庇護的男人,在京城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不過一個冬天。
我所在意的,是那個隱藏在晏霆驍身後的推手。
我撥弄著碳火,淡淡開口:「柳婉兒呢?」
南星撇了撇嘴,滿眼厭惡。
「昨夜被暗衛扔出去後,原本是要沉塘的。但半路突然刀出一群黑衣人,把她劫走了。暗衛追到了東市,人進了一座私宅。」
我動作一頓,目光陡然轉冷。
「誰的私宅?」
「平康坊,陳國公府的產業。」
我站直了身子,眼底劃過一抹了然的刀意。
難怪一個鄉野出身、見識短淺的柳婉兒,能有膽子在我的地盤上造次。
難怪晏峰敢精準地踹斷太后賜下的焦尾琴。
這一切,不過是陳國公為了試探太后與陛下底線,故意佈下的局。
陳國公是先皇留下的顧命大臣,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一直對太后垂簾聽政心懷不滿。
他眼看著太后重用我,將定北侯府拔高到與國公府比肩的地步,自然要藉著晏霆驍的軟肋,毀了侯府。
晏霆驍那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棄子。
「看來,陳國公是覺得太后閉門禮佛,我這把斬龍刃,砍不動他那張老臉了。」
我隨手將火鉗扔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南星。」
「女兒在。」
「去換上郡主的朝服,隨母親進宮。」
我看著女兒那張稚嫩卻堅毅的臉,聲音沉穩如鐵。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10
太極殿外,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我牽著南星的手,拾級而上。
大殿內,陳國公正帶領一群言官,慷慨陳詞。
彈劾我不守婦道、牝雞司晨,甚至暗示太后縱容我擾亂朝綱。
「陛下!鍾離雪仗著往日軍功,在侯府動用私刑,逼死外室,休棄夫君,簡直是目無王法,敗壞人倫!」
陳國公跪在御前,痛心疾首。
「若不嚴懲此悍婦,大雍的禮教何存?長此以往,天下女子紛紛效仿,豈非國將不國!」
年輕的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神色莫辨。
「國公爺好大的威風啊。」
我跨入大殿,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內迴盪,瞬間壓下了所有言官的竊竊私語。
我拉著南星,走到大殿中央,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大雍的禮教,原來是教男人在外面養野種、欺瞞宗族、貪墨軍餉的?」
陳國公面色一沉,指著我怒喝:「大膽鍾離雪,面見聖上竟敢不跪!」
「先皇曾賜我見君不跪之恩,國公爺年紀大了,記性倒是不好。」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呈上。
太監總管快步走下,將賬冊遞到龍案之上。
皇帝翻開第一頁,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陳國公口口聲聲說晏霆驍無辜,卻不知,晏霆驍這些年貪墨的邊關軍餉,有一大半都流入了你陳國公府的私庫。」
我的話擲地有聲,砸在每一個朝臣的心上。
「柳婉兒不僅是晏霆驍的外室,更是陳國公府養在鄉下的暗探。你利用她控制晏霆驍,套取軍情,甚至想借她肚子裡那個不知來歷的野種,徹底掌控定北侯府。」
「如今見事情敗露,便連夜派人劫走柳婉兒,企圖刀人滅口。
國公爺,你這算盤打得,連太后娘娘在佛堂裡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陳國公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