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姐姐高興_第5章 太子一定是太孝順小姐

太子一定是太孝順小姐，不願刺激她，才配合她這麼稱呼的。」

秋實點著頭:「對，對。應該就是這樣的。」

曉椿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他們除了喝茶，沒聊別的?」

秋實又差點跪下:「聊別的了。」

「詩詞?鑑賞?」

「都不是。他們相約下次一起溜出去吃點心、看戲、騎馬。」秋實揉著紅彤彤的眼睛:「大姐姐，你不是說小姐她只喜歡琴棋書畫，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春娘無奈道:「哎，那是嫁人以後。少時的小姐活潑可愛，騎馬射箭，爬牆掏鳥蛋，哪一件事她都幹過。」

7

一週後，同個地點同個時辰，我又見到了那位內侍大人。

他還是提著個食盒。

只是今日秋高氣爽，他沒有打傘。

陽光落在他青衣上，襯得他膚色更白，唇色更飽滿。

遠遠看去，他就像黑白水墨畫中唯一的一抹色彩。

他朝我微微躬身行禮:「臣見過君小姐。」

我走到他面前,「今日怎麼不叫姐姐了?」

他忙又躬身，溫聲叫了聲:「姐姐。」

我也學他的樣子，彎下腰問他:「對了，哥哥。上一次，我忘記問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他垂眸看著我，喉結輕輕動了下:「王行。」

「王行?原來你姓王。行是哪個行?」

「指定行。臣也行得行。」

「......」我掩唇轉身，還沒走出三步，便忍不住笑出聲。

王行跟在我身後，笑道:「臣自幼家境窮苦，沒讀過什麼書，讓小姐見笑了。」

庭院裡的三個人，只有曉椿沒笑。

她站得筆直，一副肚子痛又拉不出的表情。

「曉椿，你去煮壺茶水，帶王大人去廊下稍作休息。」我剛一說完，曉椿逃亡似的衝了出去。

「奴婢再去準備一些糕點!可能會很久哦。

」

曉椿走後，院子裡只剩下我與王行兩個人。

王行開啟食盒，遞給我。

我一看，裡面竟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騎裝。

「馬在後院外的巷子裡。將軍進宮議事了，夫人也去廟裡燒香了。小姐與臣，還有三個時辰可以去郊外騎馬。」

我接過他遞來的帷帽:「你還真敢做。」

「如果小姐顧忌臣的身份，擔心被旁人撞見的話......」

「都只剩三個時辰了，還不快走?」

我抱起食盒朝屋裡走:「我去換衣裳，很快。」

他看著我的背影，笑道:「沒事，多久臣都等你。」

郊外，兩匹馬一前一後地在曠野上肆意狂奔。

從前我明明每隔些時日都會和爹出去騎馬。

騎幾個時辰都不喊累的。

可今天，我只騎了一個時辰，就腰痠胳膊疼了。

累得在草地上大喘氣。

王行遞給我一塊帕子,「小姐累了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府吧。」

「還有兩個時辰，別浪費了。我想再看看天。」我穿著男子的騎裝，蹺著腿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偶爾飛過的鳥，有種從未有過的愜意。

「好。光看天空有些無趣，姐姐想聽小曲嗎?」王行拿出一根笛子，坐到了離我一棵樹距離的地上。

秋風裡的笛聲帶著涼意，伴著紛飛的落葉，滿是天涯孤客的寂寥。

等我回過神，我的眼角竟滾落了一行淚。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比起做什麼功臣貴女，我更想做一隻自由翱翔的雄鷹。可惜我不是男兒身，而女子生來就沒有那麼自由。」

「巧了。這也是臣的願望。臣自幼想當一隻山林野雀......」

說??7到這，我和王行的神情都有些落寞。

或許在這世上，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人吧。

「哥哥，那天你走後，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那句話。」

「我對你說過很多話，是哪一句能讓你反覆思量?」

「你說我喜歡太子這件事。」

「哦。」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消散。

我低頭道:「你走後，我就一直在想，我是真的喜歡太子嗎?還是從小到大，身邊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在說服我去喜歡太子?」

「這門親事是先帝定的。那時我才兩歲，太子還在襁褓。先帝念我爹是開國功臣，一句隨口話，便成了不能改的聖旨。」

「從小總有人說，蘭澤這性子怎當太子妃，怎母儀天下?」

「所以及笄以後，我拼命地學女德、詩詞、琴棋書畫，不敢鬆懈。可我本就性急、不大度，甚至有些自私。」

「但我不敢表露出來，怕辜負所有人，也辜負自己這些年的堅持。漸漸地，嫁給太子這件事就成了我的執念......」

說到這，我突然如夢初醒。

後怕地捂住自己的嘴。

我為什麼會對一個外人說這些?

王行聽了，又會如何看待我。

「臣聽著都覺得累，君小姐應該更累吧。」

我點頭，又慌忙搖頭。

王行閉了閉眼，想借涼風淡去眼尾那抹不易察覺的紅。

睫毛卻悄悄洇了層溼意。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朝我伸出了手:「那就別嫁給太子了。找個普通人，做一對繾綣大雁。」

見他手裡握著條鞭子，我嚇得猛地坐起:「不不，我沒這癖好......」

他聽了，臉騰地紅了:「姐姐，臣是說該回府了。臣雖是內侍，也沒被心上人抽打的古怪癖好。」

「哦......」

短暫的沉默過後，我們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我拍拍衣上的草葉，說道:「時候不早了。

你早些回宮，不必送我回府了。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可是臣想......」

他還沒說完，我便跨上馬背，揚鞭輕抽，一陣風似的絕塵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