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鐵勺_第6章 原來是永寧侯府的少爺
「原來是永寧侯府的少爺!失敬失敬!」
他又轉向沈玉瑤,見她雖衣著素淨,眉宇間卻自有貴氣,愈發肯定了身份,語氣更顯恭敬:
「小姐莫怪方才多有怠慢,實在是亂世裡不得不防。
永寧侯當年還在世時,鎮守北疆,我爹在軍中當差,都說永寧侯是真英雄,護得一方百姓安寧。」
老李也跟著直起身,看沈硯之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難怪連個丫頭都有條有理,不慌不忙。尋常人家的丫頭哪有這氣度,原來是出自永寧侯府。
少爺,有您在這,咱們往東找援軍,心裡踏實多了!」
沈硯之微微頷首,將玉佩往裡收了收:「亂世之中,身份無用,只求平安抵達便是。」
他看向王頭兒,「既是同路,不必多禮。」
王頭兒應下,轉身吆喝著士兵收拾行裝,腳步輕快了許多。顯然是永寧侯府的名號讓他安了心。
沈玉瑤看著他們收拾行李,忽然對我道:
「鐵勺,你方才不怕他們是壞人?」
「不像。」我幫著王頭兒拾掇斷槍,「壞人不會把最後半塊餅子給傷兵。」
王頭兒聽見了,朗聲笑起來:
「這丫頭有眼光!咱們雖是散兵,卻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
沈硯之望著遠處的林子,笑道:「鐵勺確實周全。」
接下來兩日,全是連夜趕路。
沈玉瑤堅持自己走,腳磨出了血泡,也咬著牙不吭聲,實在走不動了,就拽著我的衣角慢慢挪。
王頭兒看在眼裡,常找藉口歇腳,讓她偷偷喘口氣。
第三日天矇矇亮時,前頭忽然傳來馬蹄聲。王頭兒猛地停下,直起脖子望了望,突然大喊:「是咱們的人!」
遠處塵煙裡,果然插著官軍的旗幟。
他跑得比誰都快,撲過去抓住一個騎兵的胳膊,嗓子啞得厲害:
「找到大部隊了!我們找到大部隊了!」
騎兵認出他,忙翻身下馬:「王頭兒?你們還活著!」
找到了官兵大營,我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7
在軍營裡待了幾日,也摸清楚了叛軍的動靜。
叛軍本就是烏合之眾,大批官兵一來,敗得潰不成軍。
叛軍營地裡亂成了一鍋粥,卻仍死死佔著鎮子東頭的糧倉。
那原是有名富戶的囤糧處,牆高丈餘,用青石砌成,四面還挖了丈寬的壕溝,溝裡雖沒水,卻埋了不少尖刺。
先前官軍攻了三次,都被他們從牆頭扔下來的滾石砸退了,硬闖根本行不通。
「這狗孃養的石頭牆,比城牆還結實!」
王頭兒望著那糧倉,氣得捶了下樹幹:
「官兵人多,糧只夠撐三天了,再耗下去,不等叛軍餓死,咱們先得斷糧。」
沈硯之望著糧倉緊閉的鐵門,眉頭緊鎖:
「硬攻傷亡太大,可繞道走,又怕他們從後面追上來......」
我蹲在地上,用樹枝划著糧倉的輪廓:
青石牆、壕溝、鐵門,還有牆頭上影影綽綽的守衛。
他們雖亂,卻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了守糧倉上,白日里輪班站牆,夜裡還點著篝火。
扔塊石頭過去,就能聽見牆頭上一陣亂罵,滾石立刻「轟隆隆」砸下來。
「他們守得再嚴,也得吃飯喝水。」我忽然抬頭,
「糧倉裡的水是從西邊井裡挑的。我剛才看見兩個叛軍挑著水桶往那邊去,桶上還沾著泥,定是壕溝裡的土。」
王頭兒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頓了頓,把話挑明:
「這就有意思了。
要是那邊守得緊,他們定會仔細清理痕跡,斷不會留著泥在桶上。
可見西側壕溝一帶,他們沒太當回事。」
「他們每日寅時換崗,換崗時牆頭上最亂,」我指著糧倉西側,
「那邊的壕溝離民房近,屋頂能遮住影子。
我身子輕,能從民房屋頂爬過去,順著壕溝邊的老槐樹溜到牆根下。」
沈玉瑤立刻拉住我。
眉頭擰得死緊,滿臉不贊同:
「這怎麼行,也太危險了!牆頭上全是他們的人!」
「他們眼裡只有硬闖的官軍,未必會留意牆根下的動靜。」
我扯了扯袖口,露出裡面藏的火摺子:
「我不用進去,只要把這玩意兒扔到他們堆在牆內的柴草垛上就行。昨天他們往牆裡運了不少乾柴,應當是夜裡取暖用的。」
沈硯之盯著那糧倉看了半晌。
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身上,臉色嚴肅:
「可行。我讓士兵們寅時在東門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你得記住,只燒柴草,別貪多,燒起來就立刻撤。」
我點點頭。
寅時剛到,東門忽然響起喊殺聲。
王頭兒帶著士兵們舉著火把衝鋒,牆頭上的叛軍果然慌了神,滾石全往東門砸。
我趁機爬上民房屋頂。
瓦片在腳下「咯吱」一聲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我膽戰心驚地往下看。
壕溝裡的尖刺閃著寒光,還帶著暗紅的血,看得人頭皮發麻。
好在老槐樹的枝丫剛好夠著屋頭。
我嚥了口唾沫,順著樹幹靜悄悄地往下滑。
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我嚇了一跳,趕緊縮到牆根的陰影裡。
官兵的喊殺聲混著叛軍的叫罵,營裡早亂成一鍋粥。
牆頭上的叛軍只顧著扯嗓子喊,誰也沒低頭看腳底下。
牆內果然堆著半人高的柴草垛,離我不過兩步遠。
我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