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鐵勺_第5章 她說著往我身邊湊了湊
」
她說著往我身邊湊了湊,雖然還習慣性地把裙襬往乾淨地方挪,眼神卻亮得很,「你別想丟下我們自己跑。」
我心裡一暖。
原想說自己幹活多腳力快,遇著危險能跑。
可看著沈硯之堅定的眼神,沈玉瑤故意挺得筆直的背,忽然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成,」我把乾糧重新分勻了,給兄妹倆各塞了一袋,「咱們往東邊走,那邊林子密,遇著人也好躲。」
沈硯之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沈玉瑤披上:「林子裡風大,穿上。」
轉頭對我道:「你熟路,我們聽你安排。」
三人剛走出破廟沒半里地,沈玉瑤就崴了腳。
我蹲下來看,腳踝已經紅了,正想說話,沈玉瑤卻咬著唇往起掙:「沒事,我能走。」
她往常稍有點疼就要掉眼淚,這會子卻抓著我的胳膊站直了:
「你不是說要探訊息嗎?別耽誤了。」
我心裡一動,乾脆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我才不要!」沈玉瑤往後躲,裙襬掃過地上的碎石子,
「你身上全是炭灰!」話沒說完,看見我背上磨出的破洞,聲音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兒:「我自己能走,真的。」
沈硯之上前扶著她另一邊胳膊:「我扶你,慢些走便是。」他轉向我,「留意著周圍動靜。」
松樹林裡靜得能聽見落葉聲,我走在最前頭,耳朵支稜著聽身後的動靜。
沈玉瑤被沈硯之扶著,一步一瘸,卻沒再哼唧。
偶爾被樹枝勾住頭髮,也只是自己悄悄解開,不像前幾日那樣要等著別人來伺候。
「停。」我忽然按住兄妹倆的肩,往樹後縮。
林子裡鑽出來五個穿官兵軍號服的漢子,衣甲破得像篩子。
手裡的長槍斷了半截,沾著暗紅的血。
走在頭裡的那人左臂纏著布條,滲出血跡,卻還把懷裡的布包往傷兵手裡塞:
「老李,你傷重,這點乾糧你先吃。」
被稱作老李的傷兵卻推回來:
「王頭兒,你也兩天沒吃飯了,還是你吃。」
「都別推了!」旁邊個年輕些的軍士紅著眼,
「再找不到??0大部隊,咱們都得餓死在這林子裡!」
我按住想探頭的沈玉瑤,對沈硯之使了個眼色。
這夥人雖衣衫破爛,卻透著股軍人的硬朗,看那樣子是跟大部隊走散的官兵。
「王頭兒,」老李忽然咳嗽起來,「咱們乾糧真見底了,方才搜那片林子,連野果都沒找著......」
王頭兒咬著牙:「再往東南走三里,聽說有處山泉,說不定那附近能找到點吃的。」
三人蹲在樹後,直到那夥官兵走遠了,沈玉瑤才長出一口氣:「是官兵!他們好像沒糧了。」
「是跟大部隊走散的。」沈硯之輕聲補充,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詢??e問。
我摸了摸懷裡的乾糧,忽然往官兵的方向追了兩步:「等等。」
回頭對兄妹倆道,「他們是自己人,說不定能給咱們報個信。」
沈玉瑤拉住我的袖子:「別去了吧?他們要是搶咱們的糧......」
「試試才知道。」我轉身看著沈硯之,「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沒等沈硯之說話,我已經貓著腰追了上去。
沈玉瑤望著我的背影,忽然道:「哥,她膽子真大。」
我追出半里地,見那夥官兵正靠在石頭上喘氣,那個王頭兒正把最後半塊麥餅掰給老李。
我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走出來,把乾糧包袱開啟舉過頭頂:
「幾位官爺,我這兒有吃的,問個訊息成不?」
官兵們猛地站起來,手往刀柄上摸,看清我是個丫頭,才鬆了些。
王頭兒把麥餅往老李手裡塞,斜著眼看我:
「你個小丫頭片子,想問啥訊息?」
我往地上坐,毫不見外:
「我是侯府出來的丫頭,叛軍進城那天跟著主子逃出來的。
你們要是能告訴我,叛軍現在打到哪了,這些乾糧就歸你們。」
王頭兒盯著饅頭看,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李道:「前天跟叛軍主力交過手,他們剛敗了一場,正往城南退呢!」
他見我沒動,又補充道,「我們就是掩護大部隊撤退時被衝散的,正想往東邊找援軍!」
我心裡一緊,剛要說話,就見沈硯之扶著沈玉瑤走了過來。
沈玉瑤看見石頭上的乾糧,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啥,只是往哥哥身後躲了躲。
「這兩位是?」年輕軍士又警惕起來。
「我家少爺小姐。」我把餅子也掏出來,「糧食全在這了,不夠還有這個。」
我解下腰間的小布袋,裡面是前幾日曬的幹野菜,「泡水喝能頂餓。」
王頭兒點點頭,道:「咱們結伴往東走?得儘快跟大部隊會合,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沈硯之點頭應道:「聽軍爺的。」
說著把他和小姐的兩包乾糧也遞了過來,「這兩份吃的,大家也一起分了吧。」
沈玉瑤在旁邊怒視著他。
沈硯之卻像沒看見,指尖穩穩推著乾糧往前送了送。
幾個軍士對視一眼,眼裡的驚喜壓都壓不住。
王頭兒搓著手:「這,這怎麼好意思......」
他的目光在沈硯之腰間的玉佩上凝了片刻。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著繁複的青竹紋路,邊角雖因連日奔波磨得有些光滑,卻仍能看出是上好的和田玉。
尋常人家斷不會有這般物件。
他忽然「哎呀」一聲,臉上的警惕霎時散去,換上滿臉敬佩,忙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