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愛隔了一片海_第12章 12夏安歌回到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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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歌回到車裡。把求來的平安符掛在後視鏡上,發動引擎。
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踩下油門,駛入暮色之中。
車開了大概十幾分鍾,她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夏安歌嗎?”
夏安歌愣了一下,回答:“是。”
“我是江北他媽。”
聽到江北的名字,夏安歌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
對面毫不知情地問道:“他是出什麼事了嗎?這幾天我老是做夢夢見他,打電話也沒人接,你是他朋友,知道他在做什麼?”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
夏安歌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對面的女人。
江北已經去世了,是她親手葬了他。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片刻,對面似乎有些著急了。
“你說話啊!”
江母拔高音量,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夏安歌深吸一口氣,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只剩下電話裡女人無助的質問聲。
“阿姨,我想跟您當面聊聊。”
對面猶豫片刻,報上一個地址。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夏安歌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子裡亂成一團。
江北,江北......她好想他......
她在心裡默唸了幾百遍,以為這樣就能在夢裡見到他。
可他她不止一次嘗試入睡,全都以失敗告終。
於是夏安歌重新發動車,獨自趕回城市。
她幾乎不停地開了一夜。
江母的現住址在城東一個老舊的小區裡,周圍一片破舊嘈雜。
夏安歌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才終於鼓足勇氣踏上樓梯。
當她踏上五樓,看到眼前那個破舊的鐵門,抬手敲了兩下。
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頭髮亂糟糟的,眼袋很深,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
她打量了夏安歌一眼,側身讓她進去。
屋子裡很小,一股煙味,茶几上擺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堆菸頭。
“坐。”她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坐下了,點了一根菸。
夏安歌侷促地走進屋子,坐在沙發上為數不多的一塊淨地。
江母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模糊了她的臉。
“說吧,江北怎麼了。”
夏安歌看著那縷煙霧,儘量保持平靜:“他生病了。”
“什麼病?”
“......胃癌。”
江母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猛地吸了一口,煙燒得很快。“嚴重嗎?”
夏安歌沒有回答。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母的手開始抖,菸灰掉在她的褲子上,她沒有去拍。“快死了?”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一塊冰,重重砸在缸裡。
夏安歌閉上眼睛,儘量維持體面,“阿姨,江北死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房間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江母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想要再點一根,卻怎麼都對不準火。
她低著頭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有一個星期了。”
江母好不容易對上火了,猛地吸了一大口煙,卻被嗆到了,咳得很厲害。
咳到彎了腰,扶著茶几,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夏安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江母面前。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江母抬起頭,對上夏安歌充滿歉意的眼神,“裡面有多少?”
“兩百萬。”
江母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夏安歌,伸手開啟,發現裡面放了一張支票。
她拿著支票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但她並不開心,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帶著些許嘲諷。
“你跟江北是什麼關係?”
面對詢問,夏安歌幾乎不假思索道:“只是同學。”
“什麼同學白給兩百萬?”江母把支票放回信封,推了回去,“我不要。”
夏安歌有些意外。
畢竟江母臭名遠揚,幾乎全校都知道江北攤上怎樣一個母親。
為了錢,她可以連兒子都不要。
當初她選擇遠離江北,不也是因為江母拿著她特意塞進江北書包裡的情書去向她家人勒索要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