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愛隔了一片海_第4章 4回到醫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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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剛換上病號服,護士便送來催款單。
我接過那張紙,看到需要繳費的餘額。
八千塊。
前些年我得了胃病,為了省錢,全靠硬抗。
沒想到胃病突然變成了胃癌。
醫生說跟我長期營養不良,過度勞累有很大關係。
這件事,我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我張了張嘴,想說“能不能寬限幾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我知道,別說幾天,就算再給我幾個月,我也湊不出這八千塊了。
為了治病,我的積蓄已經掏空了。
工作也早就辭了。
我沒有任何人可以開口借錢。
“我......先辦出院吧。”
護士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最終只是點點頭。
我脫下病號服,把日用品全部塞進舊帆布包。
口袋裡揣著一個白色藥瓶,裡面還有幾片止疼藥。床頭櫃上放著半包沒吃完的餅乾,我猶豫一下,最後還是選擇塞進包裡。
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橘黃色的光影落在臺階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
原先的出租屋已經被我退掉了。
正當我思索要不要去天橋下待一晚時,一輛警車忽然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下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你是江北?”
“是。”
我有些茫然。
對面的警察嚴肅道:“有人報案,說你涉嫌盜竊貴重物品,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
盜竊?
我腦子裡空白了一瞬,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可警察沒給我機會。
一個人接過我手裡的帆布包,另一個人示意我上車。
我被迫坐上後座,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這座城市不大,每一寸都長滿了我無處可逃的回憶。
派出所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我被帶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人。
夏安歌換了便裝。
咖色羊絨大衣繫著一條淺黃色圍巾,她站在燈光下,耀眼得如同畫裡的人。
當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眸光驟然一愣。
季敘站在她身邊,穿著同款式的大衣,神色凝重。
兩雙眼睛同時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沒一個人願意先開口。
警察把我帶進一間問詢室。緊接著,夏安歌和季敘也走了進來,坐在桌子的另一邊,與我面對面。
季敘擰著眉看向我,“江北,是不是你偷了我和安歌的結婚戒指,那枚戒指是安歌奶奶給我的傳家寶。婚禮因為這枚戒指已經推遲了,必須找到戒指才能繼續辦下去。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毀了我的人生大事吧!”
我這才弄清楚自己被帶過來的原因,原來是被誣陷偷了戒指。
“我沒有拿。”
我問心無愧,語氣平靜。
季敘卻更加嚴肅,“今天只有你和我表姐進過更衣室,我表姐不可能偷,那就只有你了。”
夏安歌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我沒偷。”
我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開始啞了。
話音剛落,胃裡忽然湧起一股熟悉的絞痛。彷彿一把鈍刀在來回拉扯,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冷汗從後背冒出來,溼透了衣服,沿著脊椎往下淌。
我咬緊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弓了起來。
夏安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椅子被他推得往後滑了一截,她徑直走到我面前,“你兜裡是什麼?”
我這才注意到兜裡的白色藥瓶露了邊角。
季敘也停止譴責,直勾勾看著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夏安歌已經彎腰,纖白的手指捏住瓶身,把止疼藥抽了出來。
藥瓶裡的藥片已經沒剩幾顆了。
她擰開蓋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
“這是什麼?”
“止痛藥。”
我已經沒力氣編造理由隱瞞了。
夏安歌盯著那粒藥片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江北,你不會告訴我,你得了什麼絕症吧?”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隨口說了個笑話。
旁邊做筆錄的年輕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沒有回答。
胃裡的疼痛在這個時候忽然加劇。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趕緊扶住桌沿,指甲恨不得嵌進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