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愛隔了一片海_第10章 10夏安歌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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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歌癱坐在地上,忽然想起高三的冬天,她坐了一夜綠皮火車,去了外地的一座寺廟去求平安符。
她從來沒坐過那麼久的火車,煎熬到靠在椅背上,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到了寺廟,他跪在佛前,求了兩道平安符。
一道給自己,另一道給江北。
回學校上課時,她把兩道平安符都帶在身上,想著找一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不尷尬地把符送出去。
結果最後卻是兩道都被季敘搶走。
好在,季敘分給了江北一道。
至少她達成了一半的目標。
沒人知道,那道符是她特意為江北求來的。
她跪在佛前,許願江北往後餘生都能順遂平安。
可似乎,平安符沒有保全他的平安。
他的餘生,也並不順遂。
走廊盡頭再次傳來腳步聲。
季敘趕來醫院,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他撲過來,抓住夏安歌的手臂,“安歌,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想過江北會死......我以為他是裝的,想要從我身邊把你搶走......我很害怕,害怕你不要我......”
夏安歌忽然甩開他的手。
像是觸碰到什麼骯髒令人作嘔的東西。
季敘被他甩得踉蹌兩步,撞在走廊的牆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安歌?”
夏安歌沒有看他,從地上站起來,腿有些不穩,走了兩步才找回平衡。
夏安歌走到搶救室門口,推門進去。
一眼就看到江北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薄被,只露出一張臉。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是睡著了。
臉上那道醜陋的疤依舊遮不住他五官的精緻。
夏安歌伸手捧了捧他冰涼的臉頰。
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耳際,然後收回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
她的指甲嵌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這時,季敘也走了進來。
看到躺在病床上安靜的江北,他的情緒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對不起,江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懺悔格外真切,卻沒有打動夏安歌。
夏安歌冷笑一聲,“你把他關在地下室,用各種方法折磨他的時候,在想什麼?”
季敘心虛地低下頭。
“是你殺了他。”
這時,夏安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開啟通話記錄。
最近三天,他在季敘手機上安裝的監控軟體錄下了所有的對話。他把這些錄音存了下來,做成了備份。
緊接著,夏安歌打電話給助理。
“第一,幫我報警,季敘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證據我剛才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第二,幫我查清楚江北為什麼會生病,他病了多久了,這些年他到底過得怎樣的生活,一五一十我全要知道。”
“第三......”江安歌頓了一下,“幫我訂一塊墓地。”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給出回覆:“好的夏小姐。”
電話結束通話後,夏安歌總覺得身體一空。
季敘已經被趕來的季家夫婦帶走了,護士們正在整理搶救室的器械,清潔工拖著地從她身邊走過。
江北也已經被安置在太平間,等待後續的安葬事宜。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但對夏安歌來說,卻是無盡痛苦的開端。
她看著窗外下起的小雨,忽然想到很多年前,她把傘塞給江北自己淋雨跑回家的那天晚上,內心早已淪陷。
或許是他們相遇的時機不對,或許是她太膽怯,總是擔心會為他帶來麻煩,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夜幕降臨後,助理打來電話。
“夏小姐,我查到了,江先生得的是胃癌,已經治療半年了。只是他資金有限,沒辦法進行一些昂貴的治療,一直選擇的是保守治療,效果不佳,今年下半年情況急劇惡化,已經被醫院宣告為晚期......”
看著助理發來的賬單,零零散散加一起竟有二十幾萬。這應該是他身上全部的存款。可他隨手買一塊表,季敘身上背的包都遠超這個數字。
夏安歌不敢想象,他生前為了湊齊住院費,私下吃了多少苦。但他一次都沒向他和季敘賣過慘,甚至還在婚禮上送給季敘那麼昂貴的袖釦當做新婚禮物。
只可惜,季敘不配。
夏安歌無法想象,當他被最好的兄弟背叛時,內心該有多麼失望。甚至在他瀕臨死亡之際,或許都沒想通,為什麼季敘會想要他的命。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實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