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愛隔了一片海_第9章 9夏安歌的手從頭髮里放下來

9

夏安歌的手從頭髮裡放下來，落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你聽到沒有？”

夏母有些不耐煩，提高聲音。

“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說？你告訴我什麼時候說合適？”夏母的語氣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你跟季敘的事拖了多久了？婚期改了一次又一次就算了，好不容易辦了場婚禮，又因為戒指的事情搞砸，我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夏安歌沒有說話。

不等她開口解釋，夏母忽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還喜歡江北？高中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他不行。像他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沒錢沒地位，你嫁過去只能受苦。”

夏安歌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揪緊衣角。

這樣的話，她聽過無數次。

夏母繼續說道：“你忘了當初你爸怎麼跟你說的？你要是再去招惹他，他就讓他和他媽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你又是怎麼答應你爸的？”

夏安歌閉上眼睛。

她當然記得。

高三那年，爸爸把他叫進書房，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上穿著校服的男生是江北，有他坐在教室的，有他在食堂的，還有他在上學路上的背影。

都是她偷偷拍下的，存在手機相簿裡。

沒想到會被爸爸發現。

夏父警告他：“你要是敢跟這種家庭的男生談戀愛，我先打斷你的腿，再把他丟到國外自生自滅。”

夏安歌知道，夏父一向說到做到。

為了保下江北，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跟江北有任何關係。

沒想到江北的日記本會在班裡公開。

她生怕這件事傳到夏父耳朵裡，以夏父的手段，恐怕她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江北。

於是她拜託季敘，幫忙替江北解圍。

季敘家世好，有他替江北背鍋，她爸媽不會再挑刺。

可真的到了結婚那一天，她突然又覺得有些後悔。

她做不到當著江北的面跟另一個人結婚宣誓，做不到看到他被群攻造謠的時候冷眼旁觀。

但她不能在父母面前露餡。

她以為只有自己主動遠離就能護江北周全，就算跟不愛的人結婚過一輩子也無所謂。

結果她還是無法按壓住自己內心的酸楚，偷偷將戒指藏了起來，放進了季敘不常穿的大衣口袋裡。

沒想到會給江北帶來麻煩。

這時，搶救室內的心電監護警報聲停了。

醫生又做了一次除顫。

江北的身體在電流中彈起，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落葉，輕得沒有任何重量。

“繼續靜推腎上腺素。”

“準備胺碘酮。”

“繼續按壓。”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搶救室裡只有儀器發出的聲響和醫生簡短到近乎冷酷的指令。

一連搶救七個小時，直到正午太陽高照，護士才從搶救室裡走出來，眼眶通紅。

“家屬呢？誰是家屬？”

夏安歌上前一步，又覺得有愧，嘴唇動了一下，“我是他朋友，他怎麼樣了？”

護士遺憾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們盡力了，病人原本就有癌症基礎，又受了嚴重的外傷沒有及時處理，感染到了內部引起高燒。你替他通知家屬準備後事吧。”

搶救室的門再次關上，夏安歌大腦一片嗡鳴。

江北死了？

癌症？

他生病了？

為什麼，她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