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高中沒畢業,卻讓我伺候了三年_第11章 11周沫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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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聽我說完,好一會兒沒吭聲。
她靠在沙發上,啤酒罐在手裡轉了好幾圈。
“七年。”她把罐子往茶几上一擱,“他從你十五歲就開始看你。”
“嗯。”
“你跟路然那三年,他也等著。”
“嗯。”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
“你說你這人,運氣不算好,碰上路然那樣的。”她頓了頓,“但也不算太差,還有一個等了七年的。”
我沒接話。
“你打算怎麼辦?”
“想跟他慢慢過。”
“行。”她喝了口酒,“那你還在糾結什麼?”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小本子。
“你說他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有什麼好的,書沒讀完,錢沒攢下,結過婚,脾氣還越來越差。”
周沫沒馬上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你還記得咱倆剛認識那會兒嗎?餐廳後門,你偷偷往外端剩飯。我問你端給誰,你說巷子裡有個撿破爛的,看著老是吃不飽。”
我沒說話。
“你那時候自己也吃不飽,一個月工資寄一半回家。自己啃饅頭,但你天天給他留飯。”
她把啤酒罐捏扁了。
“你這麼好的女孩子,路然不珍惜,但有人稀罕著呢。”
她站起來,把空罐子往垃圾桶一扔。
“我去洗臉。”
洗手間的門關上了,水龍頭響了好一會兒。
我把顧嘉的那個小本子翻開,從第一頁開始看。
這些年他每一天都在寫。
那一年的我學會的菜,在我還是路然妻子時,在微信群裡和別人分享的菜譜。
他一字不落地抄了。
我往後翻。
有幾頁全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路然。
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最後一個寫到一半,紙破了。
我把小本子合上,放進口袋裡。
有些事不用太明白。
晚上他回來了,還是那樣不多話。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他走過來,把新領的工資放進玄關的鐵盒裡。
“洗手吃飯。”我說。
他站在門口沒動。
“排骨涼了。”我催他。
他站在門口沒動。
過了一會兒,抬手蹭了一下臉。
一年後。
路然這個名字,很久沒人在我面前提了。
後來聽說他回了老家,在鎮上租了間門面賣吉他,也教小孩彈琴。
偶爾有人在夜市看見他,抱著一把舊吉他。
嗓子不行了,唱兩句就啞。
底下評論說這人以前挺紅的。樓主回:【是嗎,那怎麼現在沒人認識他了。】
三個月前,他寄了離婚協議來,我簽了。
最後一次看見他,是在商場。
那天我下班早,去給顧嘉買過年的新衣服。
在二樓的電梯上,我往下看,一樓電梯旁有個穿著舊棉襖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超市塑膠袋,仰著頭看我。
他瘦了很多,鬍子拉碴的,頭髮白了一半。
我沒認出來是路然。
直到他喊了我一聲。
“梁夢。”
我回過頭。
電梯往下,他往上。
我們交錯的那幾秒,我看見他的嘴在動。
他在說什麼,我聽不見。
電梯把他送上去,把我送下來。
我沒有再回頭。
走進商場,門口有個人在等我。
他拎著一把黑傘,褲腳被雨濺溼了一半。
“買好了?”
他接過袋子。
“嗯,回家。”
他撐傘,傘面又往我這邊歪。
“你撐正一點行不行?”
“傘小。”
“不小。”
他把傘柄塞給我。我往他那邊偏,他又往我這邊偏。
他把傘拿回去,另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整個圈進來。
“你羽絨服袖子溼了。”
“回家洗。”
他低下頭,看著我。
我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傘歪了,雨落下來。
他拿傘的那隻手沒動,過了好幾秒才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