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高中沒畢業,卻讓我伺候了三年_第6章 6搬進去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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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去第一晚,沒怎麼睡。
也不是有心事,就是換了個地方,枕頭高低不對,窗簾漏光。
翻來覆去的,醒了好幾回。
後來不知道幾點,迷迷糊糊聽見隔壁有聲音。
聲音壓得很低。
那首曲子我沒聽過。幾個音來來回回的,隔很久才到下一個。
我閉著眼聽了很久。
每次我以為彈完了,過了一會兒又續上。
還是那幾個音,來回來去地繞。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光。
我走出去,他已經走了。
廚房檯面上放著一杯豆漿,兩個包子。
用塑膠袋包著,開啟還冒熱氣。
豆漿杯底下壓了張紙條,上面寫了兩個字。
【早飯。】
我把豆漿喝完,包子也吃了。紙條摺好揣進兜裡。
出門的時候走挺快,走到巷子口才想起來圍巾忘了拿,又跑回去一趟。
路然又來了。
這回還帶上了他媽。路媽媽站在酒吧門口,看見我就紅了眼眶。
“小夢,你跟媽回家,好不好?媽好好說說他......”
“阿姨。”我把抹布疊好放在桌上。“我不回去了。”
“小夢,你聽媽說......”
“您對我好,我知道。”我看著她,儘量讓聲音不抖,“但他是您兒子。他是什麼樣的人,您心裡清楚。”
路媽媽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了。她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了。
路然站在她身後,一身酒氣,眼眶也是紅的。
“梁夢,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聲音在抖,我以前沒見過他這樣。
“三年,你說走就走?一個理由都不給我?”
“我給過了。”
“那叫什麼理由!”
他吼了出來。
酒吧裡的客人都往這邊看,有幾個掏出了手機。
“你說我嫌你丟人,行,我說錯話了,我跟你道歉。但你因為一句話就把三年全否了?”
我看著他。
“不是那句話。”
“那是什麼?”
“去年冬天,你喝多了,茶几角。”
他的表情變了。
“我腰上那片青,你第二天看了一眼,說......”我頓了頓,“你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問我是不是自己撞門上了。我說嗯。”
他沒說話。
“上個月你又喝多了,抄起遙控器砸過來。沒砸中我,砸在牆上。遙控器電池滾到沙發底下,周沫後來趴在地上找了半天。”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還有一次,”我說,“你把我按在牆上,胳膊頂著我鎖骨。你知道有多疼嗎?”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第二天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你還問我鎖骨怎麼紅了一塊。”
“三年。你每次喝多了,第二天醒來我還在。醒酒湯還在灶上,衣服還在陽臺晾著。你覺得這就過去了,你覺得什麼都沒發生。”
“梁夢......”他的聲音不像他了。
我看著他。“你覺得只是喝多了,沒控制住,一時衝動。你有的是理由,我沒有。”
我擦了擦眼睛,手背溼的。
酒吧裡安靜得只剩音響裡放的背景音樂。
周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臺上下來了,她站在我身後,沒說話。
路然站在那兒,眼眶紅著,但沒掉眼淚。
“所以你想讓我說什麼。”他聲音啞了,“對不起?”
“不用了。”
他把臉別到一邊,喉結滾了一下。
“那你告訴我,”他說,“你現在住哪兒?你跟誰住?”
“跟朋友。”
“什麼朋友?”
“不關你的事。”
他扯了下嘴角。
“行,不關我的事。”
我放下抹布,轉身進了後廚。
周沫跟進來,她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低頭看了很久自己的鞋尖。
“去年冬天,你腰上青了一大片。我問你怎麼了,你說自己撞的。”
“嗯。”
“你從來沒跟我說是他。”
“不想說。”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罵了一句髒話。
“我當時怎麼沒多問你一句。”
我沒接話。
後廚那扇小窗對著酒吧後面的巷子,路燈黃黃的,照著一排垃圾桶。
“梁夢,那時候你怎麼不走?”
我看著那扇小窗,玻璃上全是灰,很久沒擦過了。
“說不上來。”我說,“就是覺得他醒的時候不會這樣,以為他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