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高中沒畢業,卻讓我伺候了三年_第5章 5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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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按地址找過去。
老小區,六層,沒電梯。
樓道里堆著舊紙箱,轉角還卡著一輛腳踏車。
我側著身子上了五樓,歇了兩口氣才敲門。
等了十幾秒,裡面沒有動靜,我又敲了一下。
門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後,白 T 恤,頭髮半溼,像是剛洗完澡。
他看了我一眼。
握門把的手微微一顫。
我也愣了,準備好的客氣話全忘在嘴裡。
這個人我認識。
“你......”名字在嘴邊繞了一下才出來,“顧嘉?”
他點了點頭。表情沒怎麼變,好像我出現在這扇門外面,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進來吧。”
他讓開身,往裡走。
我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往裡走的背影。
他比三年前高了很多,肩也寬了,站在那兒不怎麼動。
我跟著走進去。
屋裡不大,兩室一廳。沒什麼傢俱,但很乾淨。
客廳角落裡靠著一把吉他,琴箱上落了灰。
“房間那邊。”他指了指。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七八平米,床和衣櫃都是舊的,窗戶朝北,光線一般,但窗簾是新洗過的,能聞到洗衣粉味。
“四百。”他說,“水電另算。”
“嗯。”
我站在房間裡,看了一圈。
他哪來的錢?
“你爸......”我轉過頭。
“死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手插在褲兜裡。
“上週的事,回來辦後事,錢花完了。”然後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移開,“所以找人合租。”
“你放心。我不喝酒,不抽菸,不吸毒,沒欠高利貸。”
我以為他說完了。
他又補了一句。
“不家暴。”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行。”我聽見自己說。“我什麼時候能搬?”
“隨便。”
“那就今天。”
我出門的時候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
樓下有人在收廢品,吆喝聲隔了幾層樓傳上來,聽不太清。
剛才沒問的事,現在忽然不想問了。
四百塊,能住就行。
當天下午,我就從周沫家搬出來了。
周沫幫我拎著兩個袋子下樓,嘴上沒停:“你著什麼急,在我那兒再住幾天能怎麼——樓下有車等你啊?”
她看見了樓門口那個人。
顧嘉靠在牆根,還是那件白 T 恤,手裡拎著箇舊頭盔。
旁邊停著輛腳踏車,後座綁了根繩子,一看就是準備馱東西的。
周沫腳步一頓,手裡的袋子差點滑下去。
她扭頭看我,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合租的室友是他?”
“嗯”
她把我往旁邊拽了兩步,袋子往地上一放。
“你瘋了?他什麼人你不知道?以前住巷子裡幹什麼的你不清楚?”
“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她差點被氣笑了,“你怎麼知道不一樣?”
“他說他不家暴。”
周沫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然後她鬆開我的胳膊,轉過身去。
顧嘉還站在那兒。
周沫繞著他看了一圈。
“喂。”她停下,仰著下巴,雖然比他矮大半個頭,氣勢一點不輸。“你認識她?”
“認識。”
“多久了?”
“七年。”
我愣了一下。
我站在那兒算了半天,腦子轉不過來。
“我怎麼不記得......”
“你那時候不看我。”
“你每天放學都從巷子口過,你爸的修鞋攤就擺在那兒。後來你爸出事,你不走那條路了。”
顧嘉說的是對的,我爸以前就是修鞋的。
後來工地招人,覺得修鞋不掙錢,就去了工地。
那幾年他身體不太好,我媽走得早,家裡就他一個人撐著。
他每天回來的時候手上都是膠水味兒,指甲縫裡永遠有黑色的鞋油。
他出事之後,我把修鞋攤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紙箱,塞在床底下,再也沒開啟過。
但我不記得巷子裡有顧嘉這個人。
“你住那條巷子?”
“巷尾,腳踏車棚旁邊。”
“我不記得了。”
周沫在旁邊站了很久,一直沒出聲。
我轉頭看她的時候,她已經不瞪顧嘉了。
她彎腰把地上的袋子撿起來,拍了兩下灰。
“有事打電話。”她把袋子遞給我,“我騎車過來十分鐘。”
“好。”
她走了幾步,回頭指著顧嘉。
“喂,你那個後座,綁緊點。別半路把她摔了。”
顧嘉點了點頭,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