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高中沒畢業,卻讓我伺候了三年_第7章 7那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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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周沫不在我面前罵路然了。
有幾次她罵了一半,忽然收住,看我有沒有哭。
她怕提多了我難受。
她不罵了以後,每天晚上休息時給我多倒一杯水放吧檯上。
我低頭擦桌子,一抬頭面前多了一杯,她在旁邊翻酒水單,好像跟她沒關係。
下班換衣服,她在旁邊補口紅,從鏡子裡看我裹圍巾。
“晚上騎車冷。”
“還好。”
“你那件呢子太薄了,明天穿我那件羽絨的。”
“你自己的呢?”
“我胖了穿不下。”
她一百斤不到。
凌晨兩點,我還是一個人走。
周沫要送我,我不讓。她第二天早上要練琴,睡得晚嗓子會啞。
但顧嘉會來。
不提前說,不發訊息,就等在酒吧門口那個路燈底下。
靠著牆,手揣在兜裡,身後的腳踏車靠電線杆子上。
車鏈子掉了好幾回,拿鐵絲纏的。
我不知道他從幾點開始等的。我問他,他說沒多久。
有一天客人走得特別晚,收拾完都快三點了。
我推門出去,他還站在那兒。
看見我出來,他往旁邊讓了讓,把車推過來。
“你不用天天來。”
他沒說話,把後座那塊海綿墊拍了拍。
那塊海綿是上週才綁上去的,以前沒有。
我坐上去,他蹬車。
晚上風大,吹得耳朵疼。他單手把外套拉鍊拉開,往後遞。
“不用......”
“穿上。”
我沒再推。
“顧嘉,你每天這麼晚睡,白天不困嗎?”
他沉默了幾秒鐘。
“我本來睡得就晚。”
騙子。
有一次他騎車打了個哈欠,車頭歪了一下,差點蹭到路邊的垃圾桶。
“你昨天幾點睡的?”
“忘了。”
“一點之前睡過嗎?”
他沒說話。
他從來沒在一點之前睡過。
那天晚上沒什麼客人。
周沫唱完,把吉他放回後臺,往我旁邊的高腳凳上一坐,好一會兒沒說話。
“哎,”她轉過來,“跟你說個事,路然的樂隊散了。”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不到一秒,接著擦。
“肖竹跟她那個吉他手老公鬧離婚,拉拉扯扯好幾個月了。路然摻和進去,不知道是去勸架還是幹什麼,反正被吉他手揍了。”
“就前天晚上,打得挺狠,警察都來了。”
她說完看著我。我沒接話。
“肖竹沒選他,”周沫聲音放輕了一點,“跟一個開好車的走了。他樂隊散了,那幫兄弟也不跟他了,現在沒人找他演出。”
她轉著手裡的杯子,轉了幾圈,然後歪過頭看我。
“梁夢,你不會心軟吧?”
“不會。”
周沫沒再問。她把杯子擱桌上,站起來拍了拍我肩膀。
那天晚上下班,我還是從後門走。
推開那扇門,風灌進來。
路然坐在街對面的臺階上,臉埋在掌心裡。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洗。
他應該沒看見我,也可能看見了,沒力氣站起來。
顧嘉已經在路燈底下等著了。他看見我出來,把車推過來。
我坐上後座,他正要蹬車,忽然目光停在街對面。
“走吧。”我說。
車把轉了一下,他收回視線,蹬下腳踏。
腳踏車拐出街口,拐彎的時候我偏了一下頭,路然還在那兒坐著。
拐第二個彎的時候,我沒再看。
顧嘉沒問那是誰。
他騎車的速度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